第1章 真鉴之眼开
“啧，陈默，你小子还敢来这条街晃悠？不怕你爹的棺材板压不住，跳起来抽你？”
古玩街“聚宝斋”的胖老板王德发，腆着肚子，靠在黄花梨太师椅上，阴阳怪气地朝着刚路过门口的一个青年喊道。
青年身形消瘦，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脸色有些苍白，正是陈默。
他脚步一顿，拳头下意识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周围几家店铺的伙计和老板都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笑和看热闹的神情。
“就是他啊？那个把自家‘听雨轩’百年老店都赔进去的陈默？”
“可不就是他嘛！陈老爷子一世英名，全毁在这败家子手里了。
听说上次打眼，收了个西周的大鼎，结果是民国仿的，亏了好几千万，直接把家底掏空，还把老爷子活活气死了。”
“唉，真是造孽啊。以前陈老爷子在的时候，‘听雨轩’多风光，现在……啧啧。”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陈默的耳朵里。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拳头，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去。
家道中落，负债百万，父亲含恨而终……这一切，都源于他一年前那次致命的“打眼”。
那次的教训，像一座大山，把他死死压在泥潭里，永世不得翻身。曾经的天才少年，如今的过街老鼠。
他今天来，不是闲逛，而是走投无路之举。
债主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三天内再还不上十万利息，就要收走他家最后的老宅。那栋房子，是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了。
他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街尾的地摊上，找到点什么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哪怕能卖个几千块应应急也好。
尽管他知道，这希望渺茫得如同大海捞针。
走到街尾，这里比前面冷清许多，都是一些流动性极大的地摊。
摊主们吆喝着，吹嘘着自己的“传世之宝”、“官窑珍品”，懂行的人都知道，这里九成九都是坑蒙拐骗的货色。
陈默在一个相对冷清的摊位前蹲了下来。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眯着眼睛，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他的目光扫过摊位上那些做旧的瓷器、铜钱、玉器，大部分都是一眼假，粗糙得令人发笑。
绝望的情绪，像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起身离开时，目光无意中扫过摊位角落一块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玉佩。
那玉佩造型古朴，像是汉代的风格，但玉质浑浊，布满了难看的“沁色”。
这些沁色看起来非常生硬、不自然，明显是人工用化学药剂做上去的，属于最低级的造假手法。
任何人，哪怕是个刚入行的新手，都能看出这是块不值钱的假货。
摊主见陈默盯着那破玉佩，眼皮抬了抬，懒洋洋地说：
“小伙子，好眼力啊！这可是汉代的和田玉辟邪佩，我家祖传的，要不是急着用钱，我才不拿出来卖呢。看你是有缘人，五千块，拿走！”
陈默心中苦笑，这老头真敢开口，这玩意儿，五十块都嫌多。
他下意识地，像过去无数次练习那样，集中精神，想去感受这块玉的“气”。
这是他家传的鉴宝法门，真正的古玉，会有一种温润内敛的岁月气息。可每次尝试，都只能感受到一片死寂和虚假。
这一次，也不例外，他什么特殊的感觉都没有。
果然……自己早就废了。陈默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就在他闭眼的瞬间，异变突生！
他感觉双眼一阵刺痛，仿佛有电流穿过大脑。
紧接着，一副清晰的、半透明的蓝色光幕，突兀地出现在他的“眼前”，正好悬浮在那块假玉佩的上方！
【物品】：仿汉代龙纹佩
【材质】：乳化玻璃，人工化学沁色
【年代】：现代（约生产于3年前）
【市场评估】：劣质工艺品，价值20-50元人民币。】
【可转化：是/否】
【转化消耗】：1000元（等值财富或能量）】
【转化目标】：汉代真品·和田青玉龙纹佩（完整器）】
陈默猛地睁开眼，光幕依旧存在！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不是幻觉！
“系统？金手指？！”作为一个在底层挣扎的网文爱好者，他瞬间明白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淹没了他！一年来的屈辱、痛苦，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老天爷，终究没有彻底抛弃他！
他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呐喊，心脏砰砰狂跳，血液冲上头顶，让他一阵眩晕。
“喂，小子，看够了没有？买不买？不买别挡着道！”摊主不耐烦地催促道。
陈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犹豫和怯懦：
“老……老板，这玉佩……太贵了。我……我身上就三百块。”
他必须演下去，不能引起任何怀疑。这块“垃圾”，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一座闪着金光的金山！
“三百？你打发要饭的呢！”摊主嗤笑一声，但看着陈默那穷酸样，也知道榨不出更多油水，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算我倒霉，三百就三百，赶紧拿走！”
陈默几乎是用颤抖的手，掏出身上仅有的三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冰冷的假玉佩握在手心。
就在他握住玉佩的瞬间，眼前的光幕再次闪烁，【可转化】后面的“是/否”选项微微发光。
拼了！赌这系统是真的！
陈默在心中默念：“是！转化！”
“叮！检测到宿主财富值不足，无法直接支付。是否授权系统抵押宿主随身物品折价？”
随身物品？陈默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可能就是那台屏幕摔裂的二手智能手机了。
“授权！”
“评估完毕：智能手机（破损）折价350元，现金300元，共计650元。
距离转化所需1000元，仍缺350元。是否启动‘因果借贷’功能？
首次使用可免息，需在24小时内归还欠款及本金1000元。”
还有借贷功能？陈默没有犹豫：“是！”
“指令确认！转化开始！”
一股微不可察的热流，从陈默的掌心涌入那块假玉佩中。
他紧紧握着玉佩，能清晰地感觉到，玉佩的质地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变化！
那种人工沁色的僵硬感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厚重的质感。
原本轻飘飘的玻璃感消失了，手感变得沉甸甸的，真正的玉石感！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钟。
“转化完成！【汉代和田青玉龙纹佩（真品）】已生成。”
“因果借贷：欠款350元，本金1000元，总计1350元。剩余归还时间：23小时59分。”
光幕上的信息已经彻底改变！
陈默强忍着激动，将玉佩拿到眼前仔细端详。此刻的玉佩，早已脱胎换骨！
玉质细腻油润，之前的化学沁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自然分布的、深浅不一的土沁和水沁，包浆（岁月留下的光泽）浑厚自然。
上面雕刻的龙纹，线条流畅，古意盎然，散发着真正的千年古玉才有的宝光！
这才是它本该有的样子！一件真正的汉代玉器！
“喂，你小子，对着块破玉发什么呆呢？买了就赶紧走！”摊主见他愣神，又催促道。
陈默抬起头，看着摊主，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和自信。
他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板，谢谢了。”
这声谢谢，发自肺腑。没有这老板的“不识货”，哪有他的奇遇？
摊主被这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一愣，嘀咕了一句“神经病”，便不再理他。
陈默握紧这块价值连城的真古玉，转身，朝着古玩街最有名、最权威的鉴定机构——“百宝楼”走去。
他现在需要钱，需要立刻把这玉佩变现，还掉系统的欠款！
百宝楼门前气派非凡，进出皆是衣着光鲜之人，陈默这身寒酸的打扮，与这里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惊讶和嘲讽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哟，这不是陈大少吗？怎么，家里还有没赔光的宝贝？”
陈默转头一看，眉头微皱，来人是个穿着骚包粉色衬衫的年轻男子。
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是本地有名的纨绔子弟，赵氏集团的公子赵坤。
赵家也做古玩生意，和陈家是竞争对手，当初陈家出事，赵家没少落井下石。
“赵公子。”陈默淡淡地打了个招呼，不想多纠缠。
赵坤却来了兴致，走上前，上下打量着陈默，戏谑道：“啧啧，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啊。
怎么，捡到破烂了，想来百宝楼碰运气？别逗了，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他怀里的女人也娇笑着附和：“坤哥，这谁啊？穿成这样也敢来百宝楼？”
“呵呵，一个废物点心罢了。”赵坤得意洋洋。
陈默看着赵坤那副嘴脸，一年前，就是这家伙设局，用那个假鼎坑了自己！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但他此刻却异常冷静。
他不再理会门口的赵坤，径直朝着大厅里的鉴定台走去。
“让他去，我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么宝贝！今天有好戏看了！”赵坤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带着女人跟了上去。
鉴定台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者，是百宝楼的首席鉴定师之一，姓胡，在业内德高望重。
胡师傅看到穿着寒酸的陈默，并没有流露出异样，只是平静地问：“小伙子，要鉴定什么？”
陈默将手中的汉代玉佩，轻轻放在铺着绒布的台面上。
“麻烦胡师傅，看看这块玉。”
玉佩一出，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一些正在看其他东西的客人，也被吸引了过来。
能来百宝楼的，多少都有些眼力。那玉佩一拿出来，那股子温润厚重的气息，就让人感觉不凡。
赵坤原本嘲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虽然不是顶尖高手，但出身古玩世家，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这玉……看起来好像不对劲啊！不像是假货！
胡师傅拿起放大镜和强光手电，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他仔细地看着玉的材质、雕工、沁色、包浆……越是看，他的表情就越是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激动。
足足看了五六分钟，胡师傅才放下工具，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惊异。
“小伙子，这块玉……你从哪儿得来的？”
陈默早就想好了说辞：“家传的，最近急用钱，不得已才拿出来。”
胡师傅点了点头，没有深究，沉声道：“如果老夫没看错，这应该是一块汉代的和田青玉龙纹佩！
玉质上乘，沁色自然，包浆老道，雕工是典型的汉八刀风格，开门到代的真品！”
“哗——！”
胡师傅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整个大厅顿时一片哗然！
汉代玉佩，还是品相如此完整的，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市场价起码百万起步！
赵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吼道：
“不可能！胡师傅，您再看看！他陈家早就败光了，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宝贝？这一定是假的！”
胡师傅不满地瞥了赵坤一眼：“赵公子，你在质疑我的眼力？这块玉，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真品无疑！
你若不信，可以请楼上的几位老师傅一起过来掌掌眼！”
赵坤被噎得说不出话，胡师傅是业界泰斗，他的话，几乎就是定论。
陈默没有理会如同小丑般的赵坤，直接问胡师傅：“胡师傅，这块玉，百宝楼收吗？我急用钱。”
胡师傅沉吟了一下，说道：“这等珍品，我们自然愿意收,按照目前的市价，我们可以出一百二十万。
如果你愿意上拍卖会，价格可能会更高，但需要时间。”
“一百二十万，可以，我现在就要。”陈默毫不犹豫。
他需要立刻还清系统的欠款，而且，这只是开始！
交易进行得很快，签合同，转账。当手机短信提示一百二十万到账时，陈默感觉像做梦一样。
“检测到宿主财富值达到还款要求，是否立即归还因果借贷（1350元）？”
“归还！”
“还款成功！当前无负债。”
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消失。陈默看着账户里剩下的一百多万巨款，又看了看手中那张百宝楼开具的真品鉴定证书，心中豪情万丈。
一年了！他终于翻身了！
他转身，看向脸色铁青、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赵坤，走到他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赵坤，一年前那个鼎的账，我们慢慢算。”
说完，他不等赵坤反应，在一众惊愕、羡慕的目光中，挺直了曾经被生活压弯的脊梁，大步走出了百宝楼。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古玩街，我陈默，回来了！
而这一次，他将把这里，变成属于自己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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