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表姐海燕,人长的俊俏,头发又黑又亮,可惜的是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症,走路一跛一跛的,也干不了重活。不健康的腿,在农村基本就算是废了。
暑假我们去了,就和表姐她们几个一起玩。每天下午和海燕、海霞、海娟一起去奶奶家,晚上住在奶奶家。奶奶和小叔叔一家一起生活,在庄村,也就是我们家以前住的地方。
奶奶一个人住一间房子,房子不太大,盘了一个炕,基本就没有多少空间了。好在也没有什么家具,只是在炕的最里面靠墙放着一个木头箱子,挂着一把锁。那个年代农村里没有衣柜,木头箱子里放着奶奶舍不得穿的新衣服,箱子里也有过年过节没有一次吃完的的好东西,还有父亲、大伯、姑妈等人给奶奶买的好吃的。
这一天,我们来到了奶奶的屋子里,说了一会话,就看到奶奶走过去打开了那个“宝箱”,从里面拿出了几个麻麸包子,给我们一人一个。我和妹妹接过了包子拿在手里,只见包子外形饱满,花型匀称,洁白松软,我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海燕她们三个都说不吃,说这是她们妈孝敬奶奶的。奶奶平时舍不得吃,我们去了拿出来让我们打牙祭。
我和妹妹也不好吃了,想把包子还给奶奶,奶奶和海燕她们一起说:“你们没吃过这种包子,尝一尝吧”。我和妹妹就拿上包子开始吃,那是我唯一一次吃麻麸包子。咬一口包子,里面的麻麸馅子油而不腻,香气四溢,有一点点麻,香甜可口,那种味道至今还在脑海里萦绕。
我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麻麸包子,坐在奶奶的身边问“奶奶,麻麸是怎么做的?真好吃”,说着我还喳了喳嘴。奶奶看我像个小馋猫一样,笑了笑开始给我们讲麻麸馅的做法。
制作麻麸馅是有讲究的,首先将晒干的麻籽倒入锅中翻炒,翻炒麻籽的过程中还要往锅里滴一点清油,但是要掌握好量,不能太多,意思一下就可以了。炒到麻籽表皮变得焦黄后立即起锅,不能迟疑。把炒好的麻籽放到石磨上开始磨,磨好的麻籽面香味弥漫。
麻籽面磨好后,还要放到纱箩里细细的筛一遍,把粗麸皮筛掉,只留下细的。经过烹煮等做好麻麸馅,再掺入少量的面粉拌匀,加一点清油、盐搅拌均匀,最好再加点葱末,加上葱末是锦上添花,不加葱末的麻麸馅味道也很好,这样就算大功告成了。
村子里不管谁家做麻麸,满村子都能闻到麻麸的香味,香喷喷的味道飘在空气中,让人馋涎欲滴。后来再也没吃到过麻麸包子,至今还时常念念不忘。
有人说,乡愁就是味觉上的思念,无论一个人在外闯荡多少年,即使口音变了,但对故乡的食物,仍怀无限意念。
正如席慕蓉笔下的《乡愁》:“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故乡的面貌,却是一种模糊的怅惘,仿佛雾里的挥手别离。离别后,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永不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