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亮,林晚星的院子里就飘起了甜丝丝的香气,春桃正蹲在石磨旁,吭哧吭哧磨着芋头,林晚星则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手里捏着冰糖,时不时往石磨边的瓷碗里添上几颗。
“小姐,这芋头磨得够细了吧?”春桃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碗里细腻的芋泥,眼底满是期待,“昨儿个您说要做芋泥奶茶,奴婢特意挑了最粉糯的荔浦芋头,蒸了足足一个时辰呢。”
林晚星伸手捻了一点芋泥尝了尝,软糯香甜,点头笑:“刚刚好,再熬上点红糖浆,拌进奶茶里,甜而不腻,殿下定喜欢。”
她起身挽起袖子,先将茶叶煮出醇厚的茶底,滤渣后加入温热的牛乳,再把熬好的红糖芋泥慢慢搅进去,一边搅一边尝味,最后装进水晶壶里,又用玉碗盛了冰碴子镇着,芋泥奶茶的甜香混着奶香,飘得满院都是。
“走,春桃,今日的奶茶,保准让殿下记挂好久。”林晚星拎着水晶壶,脚步轻快,比昨日更迫不及待——倒不是为了拿捏,只是莫名想看看,冰山太子喝到芋泥奶茶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东宫的侍卫早已熟稔,见了她直接放行,甚至还躬身说了句“林小姐请”。林晚星推门进书房时,萧景渊正握着朱笔批阅奏折,晨光落在他墨色的发梢,竟添了几分柔和。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来,目光扫过她手里的水晶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却依旧淡淡开口:“来了。”
“殿下早,”林晚星笑着走上前,将水晶壶放在案上,倒出一杯芋泥奶茶,奶白色的茶汤里浮着浅紫的芋泥,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今日做的芋泥奶茶,温的,不冰,殿下放心喝。”
萧景渊拿起玉杯,抿了一口,软糯的芋泥裹着丝滑的奶茶,在舌尖化开,甜香满口,暖乎乎的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带着连日批奏折的烦躁都散了。他没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平日里冷硬的眉眼,竟柔和了不少,连握着杯子的指尖,都轻缓了几分。
“殿下觉得如何?”林晚星托着腮看他,像个求夸奖的孩子。
“尚可,比昨日的桂花味,更合口些。”萧景渊放下空杯,耳尖微热,嘴上依旧嘴硬,手却不自觉地往水晶壶边伸。
林晚星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又给他倒了一杯:“殿下慢喝,这芋泥磨了好久,费了不少功夫呢。”
正说着,门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启禀太子殿下,丞相府苏小姐求见,说带来了新制的莲蓉酥,想请殿下尝鲜。”
萧景渊的眉头瞬间皱起,语气冷了几分:“不见。”
可那苏小姐却直接走了进来,一身鹅黄襦裙,容貌娇俏,手里端着食盒,见了萧景渊就柔柔福身:“景渊哥哥,我做了您最爱的莲蓉酥,特意送来给您尝尝。”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林晚星身上,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带着几分敌意:“这位是?林尚书家的小姐?听说你前日摔下假山,怎么竟跑到东宫来了?”
原主性子懦弱,往日见了苏清月,总要被她嘲讽几句,今日林晚星却半点不怯,笑着福身:“苏小姐安好,臣女今日来,是给太子殿下送些解渴的东西。”
苏清月瞥了眼案上的水晶壶和玉杯,闻到淡淡的甜香,眼底的敌意更浓:“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景渊哥哥素来不爱这些甜腻的,还是我做的莲蓉酥合他的口。”
她说着,就将食盒递到萧景渊面前,语气娇柔:“景渊哥哥,你尝尝,我特意减了糖,不腻的。”
萧景渊却连看都没看,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淡淡道:“本太子今日只想喝林小姐做的奶茶,苏小姐的酥点,还是拿回去吧。”
这话一出,苏清月的脸瞬间白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萧景渊:“景渊哥哥,你往日最爱的就是我做的莲蓉酥……”
“往日是往日,今日是今日。”萧景渊打断她,语气冷冽,“东宫不是苏小姐想来就来的,以后不必来了。”
苏清月眼眶红了,狠狠瞪了林晚星一眼,捏着食盒狼狈地跑了出去。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春桃识趣地退到门外,林晚星憋着笑,故意逗他:“殿下,您这般拂了苏小姐的意,怕是要伤了人家的心呢。”
萧景渊抬眼看向她,眼底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语气却依旧硬邦邦:“本太子本就不爱吃莲蓉酥,是她自作多情。”
林晚星噗嗤一声笑出来:“哦?原来殿下不爱吃啊,那往日臣女倒是听说,丞相府苏小姐送的酥点,殿下次次都收了。”
萧景渊的耳根瞬间红了,轻咳一声,拿起玉杯又喝了一口奶茶,低声道:“不过是看在丞相的面子上,并非本太子想吃。”
他说着,竟伸手捏了一点案上剩下的芋泥,递到林晚星嘴边:“你也尝尝,味道尚可。”
林晚星愣了一下,看着他指尖沾着的浅紫芋泥,鼻尖萦绕着甜香,下意识凑过去尝了一口,软糯香甜,和奶茶里的味道一样。抬眼时,正撞进萧景渊深邃的眼眸里,那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冷冽,只剩温柔的笑意,像盛了漫天星光。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缠,林晚星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连忙别过脸,耳根发烫:“殿下,臣女……臣女去给您再倒杯奶茶。”
她转身去拿水晶壶,指尖却微微发颤,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一个投喂,怎么就心动了?
萧景渊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指尖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柔软触感,心里甜丝丝的,比芋泥奶茶还要甜。他忽然觉得,每日等她来送奶茶,竟成了这枯燥东宫生活里,最期待的事。
林晚星倒奶茶的手稳了稳,递到他面前,故作镇定:“殿下,喝吧。”
萧景渊接过,喝了一口,忽然开口:“以后,不必称臣女,在东宫,唤我景渊便可。”
林晚星的心跳又漏了一拍,抬眼看向他,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竟说不出拒绝的话,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那日午后,林晚星在东宫待了许久,萧景渊批奏折,她便坐在一旁,要么剥瓜子,要么翻闲书,偶尔抬头,总能撞进他看过来的目光,温柔又炙热,让她脸颊发烫。
临走时,萧景渊依旧送她到东宫门口,还递给她一个锦盒:“这里面是上好的荔浦芋头,还有西域进贡的冰糖,你明日做奶茶,用这个。”
林晚星接过锦盒,入手温热,心里也暖暖的,笑着点头:“好,那明日臣女……明日我给殿下做红豆沙奶茶。”
萧景渊眼底的笑意更浓:“好,我等你。”
看着林晚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萧景渊才转身回东宫,指尖摩挲着袖角,心里满是甜意。他想,这世间最好的味道,从来都不是珍馐美味,而是林晚星做的奶茶,是她笑起来的梨涡,是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
而林晚星拎着锦盒,和春桃走在回府的路上,脸颊依旧发烫,春桃凑过来,一脸八卦:“小姐,太子殿下是不是喜欢上您了?您看他看您的眼神,都快滴蜜了!”
林晚星拍了拍她的脑袋,嘴上说着“别胡说”,心里却悄悄漾起涟漪。或许,这冰山太子,早就不是被奶茶拿捏,而是被她这个人,悄悄住进了心里。
夏日的风拂过,带着芋泥的甜香,也带着心动的味道,那点藏在心底的醋意,那抹不经意的温柔,都在诉说着,两颗心,正慢慢靠近,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