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几个疑问:基于七王有两王是刘邦的兄弟一脉,五王是刘邦自己一脉。为什么兄弟一脉两王一死一生?为什么刘邦自己一脉的五王全部得死?为什么吴王刘濞会在已过花甲的六十二“白头举事”?
这个事情还得从“诛诸吕”讲起,除了以太尉周勃、丞相陈平为首的功臣元老集团,
1、有三位刘姓诸侯王发挥了关键作用——在长安的刘章(朱虚侯)和刘兴居(东牟侯),以及在封地的刘襄(齐王)——他们彼此配合,形成了内外夹击之势。
2、在刘兴居(东牟侯)配合下,以刘章(朱虚侯)为核心,在长安为内应,并当众斩杀吕产控制南军,可谓政变决定性一击。
3、刘襄(齐王)率先从东方起兵西进,除声援呼应提振信心之外,也实际吸引并牵制了吕氏的军事力量。
4、诛灭诸吕后,在商议新皇帝人选时,刘襄原本是热门人选,但最终大臣们选择了代王刘恒(即汉文帝)。官方原因之一,刘襄是刘邦的孙子,刘恒是儿子;之二是刘襄的舅父驷钧被认为为人残暴,大臣们担心立刘襄会形成新的外戚专权,而代王刘恒的母亲薄氏家族一向谦卑谨慎 。我个人觉得可能更重要的是,
一是代王刘恒天性宽厚仁慈,偏软弱;二是个人号召力和影响力低下。
这两点都代表了好控制,这是政变的功臣元老集团最看重的自保的最优选择。而刘襄(齐王)就完全不一样了,刚才讲到了“诛诸吕”的行动本身就能说明问题。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齐封国本来就很强大,一旦刘襄上位,“齐国刘肥系”将彻底改变皇权(帝王)与相权(政府)均势。
4、刘襄被劝释兵归国,于次年郁郁而终 ;刘章虽立下首功,但汉文帝即位后,他并未得到最初承诺的赵王封地,仅被改封为城阳王,在位两年病逝,时年23岁。
5、至此,各位就知道“齐国刘肥系”参与造反,是憋了一股劲儿,是对家族受到不“公”的抗争。反过来,对汉景帝来讲,他们有过争“皇位”历史污点的,有些机会必除之而后快。这就是为什么刘邦自己一脉的四王全部得死。
6、还差一个赵王刘遂,他为什么必须死呢?特简单,就因为他是刘邦一脉的,也隐藏着争“皇位”的合法性。
7、而吴王刘濞、楚王刘戊,
7.1、他们是刘邦兄和弟一脉的,西汉初期皇位的继承制度没有兄终弟传侄儿(孙)的传统,更没有可能在自己一脉没有断绝的情况下去找兄弟的孩子来继承大统。这一点上,他们除非造反成功以上位,否则合法性导致的可能性为零。
7.2、同时,从吴王刘濞、楚王刘戊在诛灭诸吕的过程中只是充当“旁观者”角色来看,知道自己没有可能性,何必“选边站”!一是持观望态度,“齐国刘肥系”及功臣集团与吕氏集团胜负未定,保持中立是最稳妥的选择。二是当时齐王刘襄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之一。如果吴王刘濞、楚王刘戊此时出兵助刘襄成功,那么刘襄的势力将如虎添翼,这并非他们乐见的结果。
7.3、楚王刘戊可以身死国存的原因,
7.3.1、是楚王系没有潜在继承大统的合法性;
7.3.2、是楚王仅是“从”犯;
7.3.3、七王死了六王,平定的叛乱,中央权威已经树立了。同时,我们要知道在“家国同构”的治理模式里,汉景帝有双重身份,既是掌管天下的政治君主(君统,共主),也是皇族宗室的最高族长(宗统,宗主),只有通过保留楚国这个特例,才智慧地避免了将刘氏宗室全体逼入绝境。
待续……
《史记卷一百零六・列传第四十六・吴王濞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