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家里又是一场兵荒马乱。昨晚因为厨房突然被污水倒灌，先生抢险，并带着孩子们观摩物业维修，睡得比较晚，今早闹钟响时，孩子显然没睡够。
老大像是被床"封印"了。音乐开着，叫了好几遍，他磨磨蹭蹭，催一下，才动一下。好不容易开始换衣服，睡袋脱到一半又嚷着要尿尿，就这么拖着半截睡袋冲进厕所。
我看着那干净的睡袋内衬在地上拖，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怎么能把睡袋拖地上！多脏啊！"嗓门没忍住。
他大概被我吼懵了，愣在那里，小脸又委屈又茫然。我更气了，一把扯下睡袋塞到他面前，命令他快点换衣服。他偏着头，动作慢得像树懒。急火攻心之下，我抓起衣架——最终没落下去，只是狠狠拍了下床。
挫败感像潮水涌来。我躲开这令人窒息的现场，先整理自己，也在自己生闷气。我明明知道催促没用，也试过说服自己"让他迟到一次就长记性了"，可事到临头，还是忍不住会发火、会失控。
上班路上，听着《幸福的勇气》，里面提到一个说法——"人生的谎言"。它说，我们常常陷入两种故事模式来逃避真正的责任：一是责怪"可恶的别人"，二是扮演"可怜的自己"。
我停下来对照了一下自己早上的内心戏：
"可恶的别人"版本：孩子太磨蹭，完全不听指令；队友太悠闲，这个点还放音乐；孩子还把睡袋弄脏，给我增加工作量。再不快点，他要饿肚子，要迟到，最后都是我的错。
"可怜的自己"版本：全家就我一个急得跳脚，像个"坏妈妈"。操心他的营养，怕老师觉得家长不靠谱，还要被队友说"太焦虑"。里外不讨好，辛苦又委屈。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气好像堵得更厉害了，但对解决问题一点帮助也没有。
我得换个法子。
书里说，首先要变个视角。别再问"为什么孩子这么磨蹭"，而是问问自己："我发这么大脾气，到底是想达到什么目的？"
我想，那一刻我真正的目的，或许不是"让他快起来"，而是"我不想因为孩子迟到，被别人看成是一个不负责的妈妈"。我是用愤怒，来掩盖自己内心的焦虑和无力感。
想明白了这一点，气好像松了一点。接下来是分清"这是谁的课题"：
孩子穿衣的速度、队友的态度、已经弄脏的睡袋……这些是他们的事，或者已经发生的事。我管不了。
我能管的是：在这个混乱的早晨，我接下来选择怎么做？是继续在情绪里对抗，还是做点实际的事来推动局面？
比如，当时我其实可以说："睡袋脏了待会儿处理，现在我们先抓紧穿衣服，好吗？"而不是立刻引爆情绪。
理论懂了，但更实际的问题是：怎么才能让孩子在早晨的日常里，生出点"自己要快起来"的劲头呢？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我觉得这几件事挺关键：
第一，睡好是基础，时间要留足。 晚上雷打不动早点睡。早上多留出15-20分钟"冗余时间"，用来消化各种"意外"和"慢动作"。大人心态也能从容很多。
第二，把"要求"变成"共同约定"。 和孩子一起列一个"早晨要做的事"清单，让他参与进来，画个图或者做个磁贴卡。完成一项，就让他自己打个钩或贴个心心。这种看得见的"通关感"，比唠叨有用。
第三，把责任还给孩子，让他体验自然后果。 在安全的前提下，让他自己承受磨蹭的后果——比如吃饭慢了，上学路上就得匆忙点；衣服穿太慢，可能就没时间听故事了。我们忍住不去"救火"，他才能真正感受到"快一点"对他自己的好处。
第四，我们当家长的，得学着当"定海神针"。 提前一晚把书包、衣服准备好；看到孩子有进步，就具体地夸："今天自己穿衣服快多了！"而不是笼统的"你真棒"；最重要的是，当感觉要"上头"时，明确告诉孩子："妈妈现在需要去喝口水冷静一下。"暂时撤离战场，不是为了惩罚，而是为了中止情绪对抗。
我知道，道理都明白，做到不容易。就像今天早上，我最后还是没控制住发了火。但比起以前，我至少多了一点觉察，选择了离开而不是继续升级冲突。
养孩子，可能就是这样吧。没有完美的早晨，只有不断练习的我们。每一次鸡飞狗跳，都是在教我们：如何把"催"和"管"，慢慢变成"引导"和"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