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海南看苏东坡,重温一下他提到过的美食

【原创】

我对海南的美食,在这次来以前一直停留在海鲜、椰子鸡、文昌鸡等有限的层面。

这次不仅在文昌吃到市场买了直接在大排档加工的海鲜,吃到白切蘸料的鸡鸭鹅肉,还吃到当地上煮下煎的安定仙沟小牛肉——这种小牛肉,都是当天现宰,烹饪时还在跳。价格虽然不见得比内地便宜,但贵在一个新鲜,据说,海南人不吃冰鲜食品,吃品高得很。

在外地老饕看来,海南美食没什么技术含量,纯粹靠食材的本味。某种意义上,这恰好是一种夸赞。

关于海南的美食,著名吃货苏轼经历了两个阶段:不吃海鲜的阶段,吃海鲜的阶段。

一个不吃海鲜的吃货是不地道的。但刚来海南的苏轼,就是这样老土。

他刚来的时候,相当地不适应:“此间食无肉,病无药,居无室,出无友,冬无炭,夏无寒泉,然亦未易悉数,大率皆无尔。唯有一幸,无甚瘴也。”(《答程秀才》)

“至儋州十余日矣,淡然无一事。学道未至,静极生愁。”(《夜梦并引》)物质上什么都无,精神上更静极生愁。

当时,海南不种稻米麦子,因为海南人不想耕田,主食就是不用管的红薯芋头那些杂粮,男人终日游手好闲,体力活都是女人干——后面这个习惯在现在一些乡间仍然如此。

吃惯米面的苏轼每天只能食芋饮水,好在还能安排自己五天吃一次猪肉,十天吃一顿鸡粥(大米靠从大陆运来)。主食还有蔓菁、芦菔、苦荠煮的菜羹和苏过发明的山芋羹。当地人还推荐吃熏老鼠和烧蝙蝠,这两项接受起来有点难度,好在苏轼学会了吃蛤蟆。

还有一个更小众的食品:用盐水、刺瓜、萝卜渍的蚕蛹。这种美味加上蒸饼、浆水、粟米饭、不托(面条),就成了“五君子”。苏轼说有这五种东西,吃到死都可以。

著名的《老饕赋》,就是在海南写的。精神会餐,从来都产生于饥饿之时。

此后,以生蚝为代表的海鲜,终于为他打开了美食的新局面。

这天,他尝了蚝:

己卯冬至前二日,海蛮献蚝。剖之,得数升,肉与浆入水,与酒并煮,食之甚美,未始有也。又取其大者炙熟,正尔啖嚼,又益□煮者。海国食□蟹□螺八足鱼,岂有献□。每戒过子慎勿说,恐北方君子闻之,争欲为东坡所为,求谪海南,分我此美也!(《食蚝》)

——美味的鲜蚝,蚝肉和浆水加酒同煮,成鲜美的蚝仔粥。他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美食。硕大的鲜蚝,烧烤而食,味道更在煮蚝之上。苏轼吃得高兴,大为感慨,海南居然有如此珍味海鲜,而且还有螃蟹、螺蛳、八爪鱼,是朝廷显贵吃不到的。他又自嘲起来,说:自己经常告诫儿子苏过,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此处海鲜之美,否则那些北方的高官听到了,人人都争着求贬谪到海南,分抢我的美味。

真是达到了一枚吃货的圆满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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