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这事,对于农村孩子来说,比吃饭穿衣还正常,家庭生活的方方面面无不体现着这项人类最基本的活动。放学后,父母如果不在家,会很自觉的往地里走。如果饿了,拿一块馍馍,半路上再揪一根大葱嚼着,便是那会儿最熟悉的味道了。
而在学校里,劳动同样是那么的自然。打扫教室、清扫校园、除草浇花,这是每天下午的课后都必须做的一门功课。每个班里按座位分成小组,轮流着来。每每这时,是正儿八经的黄土来袭,教室的土、操场的土,一浪高过一浪。调皮点的孩子,往往会大力的挥动笤帚,而这时的土浪则更加汹涌。
每天的打扫卫生,往往最挑战的不是扫土而是找水。因为干巴巴的教室如果再不洒点水,用家乡的话说就是“压不住土”了。此时,一般是两人一个小分队去找水,离学校不远的自来水当然是最佳的选择,但也会经常遇到断水的情况。每到这时,我们会顺着水渠往前找,但并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事实上在大部分时候,那些附近的水渠都是干枯的,这就需要我们跑到更远的地方去寻水。而时间又有限,因此跑到臭水沟里抬一桶水则是常有的事。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桶水,带给教室的却是满鼻子的臭味,挨老师一顿批评是必然的了,臭味下的各种囧态则是当时最乐呵的一件事。
但要说起真正的臭,则当属浇花园了。本来浇花园是一件很香的事,但不知哪个老师的建议,小学从某一年开始,我们便开始给花浇粪了。粪就来自于学校的小厕所,我们先一桶一桶的从大坑里挑上来,然后再一点点地施到花园里。臭是必然的了,不过那会儿只要跟同学们在一起,立马就变成了一件很好玩的事。于是乎,相互逗着,乐着,捏着鼻子捂着脸,厕所里的粪被一桶桶泼到了花园里。至于花园里的冬青树是不是长得更壮了,已记不清了,不过臭臭的感觉却是印象深刻。
再往后,每年植树时节,学校会组织我们上山种树,工具都是各自从家里拿。干这点活,对于农村娃来说,是最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不过人一多,就有了玩耍的成分。于是乎,在打闹中,树经常被种地歪歪扭扭的。记得那些年,正赶上各个乡镇兴修“名兵林”,山上所有的树都处在民兵的保护之下。只是所有此类运动都像一阵风,风刮完后,该怎样还是怎样。小树也在羊群的照顾下,艰难却又倔强的成长着。
一晃,集体劳动的日子竟已是过去了这么多年。前些年回老家,在操场看戏之际,细细地端详了一番当年的小学。矮矮的小土教室如今换成了亮堂的二层楼,地面也都是清一色的水泥铺筑,泥土感早已不复存在,尕娃娃们怕是很难再想象当年黄土纷飞的情景了。至于抬大粪,那更是想都不用再想的绝唱了。只是不知道当年民兵林种下的小树,是否有存活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