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内容:
玄宗听信谗言,斩杀大将高仙芝和封常清
郭子仪大败叛军,颜杲卿成功招降河北十七郡
【原文】
禄山以张通儒之弟通晤为睢阳太守,与陈留长史杨朝宗将胡骑千余东略地,郡县官多望风降走,惟东平太守嗣吴王祗、济南太守李随起兵拒之。祗,祎之弟也。
郡县之不从贼者,皆倚吴王为名。单父尉贾贲帅吏民南击睢阳,斩张通晤。李庭望引兵欲东徇地,闻之,不敢进而还。
庚子,以永王璘为山南节度使,江陵长史源洧为之副;颍王璬为剑南节度使,蜀郡长史崔圆为之副。二王皆不出阁。洧,光裕之子也。
上议亲征,辛丑,制太子监国,谓宰相曰:“朕在位垂五十载,倦于忧勤,去秋已欲传位太子,值水旱相仍,不欲以余灾遗子孙,淹留俟稍丰。不意逆胡横发,朕当亲征,且使之监国。事平之日,朕将高枕无为矣。”
杨国忠大惧,退谓韩、虢、秦三夫人曰:“太子素恶吾家专横久矣,若一旦得天下,吾与姊妹并命在旦暮矣。”相与聚哭。使三夫人说贵妃,衔土请命于上,事遂寝。
颜真卿召募勇士,旬日至万余人,谕以举兵讨安禄山,继以涕泣,士皆感愤。
禄山使其党段子光赉李憕、卢奕、蒋清首徇河北诸郡,至平原,壬寅,真卿执子光,腰斩以徇,取三人首,续以蒲身,棺敛葬之,祭哭受吊。
禄山以海运使刘道玄摄景城太守,清池尉贾载、盐山尉河内穆宁共斩道玄,得其甲仗五十余船,携道玄首谒长史李暐,暐收严庄宗族,悉诛之。
是日,送道玄首至平原。真卿召载、宁及清河尉张澹诣平原计事。饶阳太守卢全诚据城不受代,河间司法李奂杀禄山所署长史王怀忠,李随遣游弈将訾嗣贤济河,杀禄山所署博平太守马冀,各有众数千或万人,共推真卿为盟主,军事皆禀焉。
禄山使张献诚将上谷、博陵、常山、赵郡、文安五郡团结兵万人围饶阳。
高仙芝之东征也,监军边令诚数以事干之,仙芝多不从。令诚入奏事,具言仙芝、常清桡败之状,且云:“常清以贼摇众,而仙芝弃陕地数百里,又盗减军士粮赐。”
上大怒,癸卯,遣令诚赉敕即军中斩仙芝及常清。
初,常清既败,三遣使奉表陈贼形势,上皆不之见。常清乃自驰诣阙,至渭南,敕削其官爵,令还仙芝军,白衣自效。
常清草遗表曰:“臣死之后,望陛下不轻此贼,无忘臣言。”时朝议皆以为禄山狂悖,不日授首,故常清云然。
令诚至潼关,先引常清,宣敕示之。常清以表附令诚上之。常清既死,陈尸蘧蒢。仙芝还,至听事,令诚索陌刀手百余人自随,乃谓仙芝曰:“大夫亦有恩命。”仙芝遽下,令诚宣敕。
仙芝曰:“我遇敌而退,死则宜矣。今上戴天,下履地,谓我盗减粮赐则诬也。”时士卒在前,皆大呼称枉,其声振地,遂斩之,以将军李承光摄领其众。
河西、陇右节度使哥舒翰病废在家,上藉其威名,且素与禄山不协,召见,拜兵马副元帅,将兵八万以讨禄山。仍敕天下四面进兵,会攻洛阳。
翰以病固辞,上不许,以田良丘为御史中丞,充行军司马,起居郎萧昕为判官,蕃将火拔归仁等各将部落以从,并仙芝旧卒,号二十万,军于潼关。
翰病,不能治事,悉以军政委田良丘。良丘复不敢专决,使王思礼主骑,李承光主步,二人争长,无所统壹。翰用法严而不恤,士卒皆懈弛,无斗志。
安禄山大同军使高秀岩寇振武军,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击败之,子仪乘胜拔静边军。
大同兵马使薛忠义寇静边军,子仪使左兵马使李光弼、右兵马使高濬、左武锋使仆固怀恩、右武锋使浑释之等逆击,大破之,坑其骑七千。进围雲中,使别将公孙琼岩将二千骑击马邑,拔之,开东陉关。
甲辰,加子仪御史大夫。怀恩,哥滥拔延之曾孙也,世为金微都督。释之,浑部酋长,世为皋兰都督。
颜杲卿将起兵,参军冯虔、前真定令贾深、藁城尉崔安石、郡人翟万德、内丘丞张通幽等皆预其谋,又遣人语太原尹王承业,密与相应。
会颜真卿自平原遣杲卿甥卢逖潜告杲卿,欲连兵断禄山归路,以缓其西入之谋。时禄山遣其金吾将军高邈诣幽州征兵,未还,杲卿以禄山命召李钦凑,使帅众诣郡受犒赉。
丙午,薄暮,钦凑至,杲卿使袁履谦、冯虔等携酒食妓乐往劳之,并其党皆大醉,乃断钦凑首,收其甲兵,尽缚其党,明日,斩之,悉散井陉之众。有顷,高邈自幽州还,且至藁城,杲卿使冯虔往擒之。
南境又白何千年自东京来,崔安石与崔万德驰诣醴泉驿迎千年,又擒之,同日致于郡下。
千年谓杲卿曰:“今太守欲输力王室,既善其始,当慎其终。此郡应募乌合,难以临敌,宜深沟高垒,勿与争锋。俟朔方军至,并力齐进,传檄赵、魏,断燕、蓟要膂,彼则成擒矣。今且宜声云‘李光弼引步骑一万出井陉’,因使人说张献诚云:‘足下所将多团练之人,无坚甲利兵,难以当山西劲兵。’献诚必解围遁去。此亦一奇也。”
杲卿悦,用其策,献诚果遁去,其团练兵皆溃。杲卿乃使人入饶阳城,慰劳将士。命崔安石等徇诸郡云:“大军已下井陉,朝夕当至,先平河北诸郡。先下者赏,后至者诛!”
于是河北诸郡响应,凡十七郡皆归朝廷,兵合二十余万。其附禄山者,惟范阳、卢龙、密雲、渔阳、汲、邺六郡而已。
杲卿又密使人入渔阳招贾循,郏城人马燧说循曰:“禄山负恩悖逆,虽得洛阳,终归夷灭。公若诛诸将之不从命者,以范阳归国,倾其根柢,此不世之功也。”
循然之,犹豫不时发。别将牛润容知之,以告禄山,禄山使其党韩朝阳召循。朝阳至渔阳,引循屏语,使壮士缢杀之,灭其族,以别将牛(延)〔廷〕玠知范阳军事。史思明、李立节将蕃、汉步骑万人击博陵、常山。
马燧亡入西山,隐者徐遇匿之,得免。
初,禄山自将欲攻潼关,至新安,闻河北有变而还。蔡希德将兵万人自河内北击常山。
戊申,荣王琬薨,赠谥靖恭太子。
是岁,吐蕃赞普乞梨苏笼猎赞卒,子娑悉笼猎赞立。
【原文华译】
1 安禄山任命张通儒的弟弟张通晤为睢阳太守,与陈留长史杨朝宗率胡人骑兵一千余人向东攻略土地;郡县官多望风投降或逃走,唯独东平太守、嗣吴王李祗,济南太守李随起兵拒战。李祗,是李祎的弟弟。
郡县不愿投降反贼的,都以吴王为名号召。单父县尉贾贲率吏民南击睢阳,斩张通晤。李庭望引兵打算向东攻打,听到消息,不敢前进,退还。
2 十二月十五日,任命永王李璘为山南节度使,江陵长史源洧为副节度使;颍王李璬为剑南节度使,蜀郡长史崔圆为副节度使。二王都不出阁,只是遥领。源洧,是源光裕之子。
3 皇帝考虑御驾亲征。十二月十六日,下制命太子监国,对宰相说:“朕在位近五十年,对忧国勤政已经感到厌倦,去年秋天已经想要传位给太子;但正值水灾、旱灾相继,不想把天灾留给子孙,想等到丰收年再说。想不到逆胡突然发动叛变,朕当亲征,并且让太子监国。事平之日,朕将高枕无忧矣。”
杨国忠大惧,退下来后对韩、虢、秦三夫人说:“太子一向厌恶我家专横,一旦得天下,我与姊妹们就危在朝夕了!”抱头大哭,让三夫人跟杨贵妃说,以死请命于皇帝;事情于是搁置下来。
4 颜真卿招募勇士,十天之间就集结了一万余人,向大家宣告要举兵讨安禄山;他声泪俱下,士兵们都感愤。
安禄山派他的党羽段子光带着李憕、卢奕、蒋清的首级到河北诸郡示众;到了平原,十二月十七日,颜真卿逮捕段子光,腰斩示众;取出三人首级,以蒲草束成身体,装进棺木安葬,祭奠哭丧,并接受官民哀悼。
安禄山任命海运使刘道玄摄理景城太守,清池县尉贾载,盐山县尉、河内人穆宁一起攻斩刘道玄,缴获他的盔甲武器五十余船;带着刘道玄的首级谒见长史李暐;李暐逮捕严庄宗族,全部诛杀。
当天,送刘道玄首级到平原;颜真卿召贾载、穆宁及清河县尉张澹到平原议事。饶阳太守卢全诚据守城池,拒不接受安禄山所派的接收人员;
河间司法李奂杀安禄山所任命的长史王怀忠;济南太守李随派游弈将訾嗣贤渡过黄河,杀安禄山所任命的博平太守马冀;各有部众数千或上万人,共推颜真卿为盟主,军事行动都向他禀告。
安禄山派张献诚率上谷、博陵、常山、赵郡、文安五郡兵一万人包围饶阳。
5 高仙芝东征时,监军边令诚数次干预决策,高仙芝多不听从。边令诚入朝奏事,详细汇报高仙芝、封常清战败情况,并且说:“封常清夸张贼军强大,动摇军心;而高仙芝抛弃陕地数百里(退守潼关的决策成了罪名),又盗窃、克扣军粮和皇帝的赏赐。”皇帝大怒,十二月十八日,派边令诚带着敕令到军中斩高仙芝和封常清。
当初,封常清既败,三次派使者奉表陈述贼军形势;皇帝都不接见。封常清就亲自驰马前往宫阙;到了渭南,皇帝敕令抵达,削除他的官爵,令他回到高仙芝军中,以平民身份效力。
封常清写下遗表,说:“臣死之后,望陛下不要轻视此贼,不要忘了臣的话!”当时朝议都以为安禄山狂悖,很快就会扑灭,所以封常清这么说。
边令诚到了潼关,先召见封常清,向他宣示敕令;封常清把遗表交给边令诚,请他上呈皇帝。
封常清既死,尸体抬到粗草席上。高仙芝回来,到听事厅,边令诚带着陌刀(长柄大刀)手一百余人进来,对高仙芝说:“皇帝对你也有恩命。”
高仙芝立即走下座位,边令诚宣读敕书。高仙芝说:“我遇敌而退,是该死。如今上有天,下有地,说我盗窃、克扣军粮和皇帝赏赐,这是诬陷啊!”
当时士卒在前,都大呼冤枉,声震天地;于是将高仙芝斩首,以将军李承光摄领其众。
河西、陇右节度使哥舒翰病废在家,皇帝希望借用他的威名,并且他一向与安禄山不和,召见他,拜为兵马副元帅,将兵八万人讨伐安禄山;仍敕令全国四面进兵,会攻洛阳。
哥舒翰以生病为由,坚决推辞;皇帝不许,任命田良丘为御史中丞、兼行军司马,起居郎萧昕为判官,蕃将火拔归仁等各率本部落士兵跟从,加上高仙芝旧部,号称二十万,驻军于潼关。
哥舒翰生病,不能治事,把军政全部委任给田良丘;田良丘又不敢自己决策,于是让王思礼主掌骑兵,李承光主掌步兵;二人争权,无法统一。哥舒翰用法严厉,不体恤士卒;士兵们都松懈涣散,没有斗志。
6 安禄山所部大同军使高秀岩攻击振武军,被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击败;郭子仪乘胜攻拔静边军。叛军大同兵马使薛忠义反攻静边军;
郭子仪派左兵马使李光弼、右兵马使高濬、左武锋使仆固怀恩、右武锋使浑释之等迎击,大破之,坑杀叛军骑兵七千人。
再进兵包围云中,派别将公孙琼岩率二千骑兵攻击马邑,攻拔,打通东陉关。
十二月十九日,加授郭子仪为御史大夫。仆固怀恩,是哥滥拔延的曾孙,世代为金微都督。浑释之,是浑部酋长,世代为皋兰都督。
7 假装投降安禄山的颜杲卿准备起义反正,参军冯虔、前真定县令贾深、藁城县尉崔安石、郡人翟万德、内丘县丞张通幽等参与其谋;又派人告诉太原尹王承业,暗中呼应。
正巧颜真卿从平原派颜杲卿的外甥卢逖秘密联络颜杲卿,计划连兵截断安禄山归路,以延缓他西进攻打长安的计划。
当时安禄山派他的金吾将军高邈到幽州征兵,还未回来;颜杲卿假传安禄山命令,召李钦凑,让他率众到郡城接受犒赏。
十二月二十一日傍晚,李钦凑抵达;颜杲卿让袁履谦、冯虔等携带酒食、妓乐前往慰劳;李钦凑和他的党羽们都喝得大醉;于是砍下李钦凑首级,收了他的盔甲兵器,把他带来的党羽全部捆了;第二天,斩首,将他在井陉的部众全部遣散。
不久,高邈从幽州回来,将到藁城;颜杲卿派冯虔前往,将他生擒。南部郡境又报告说,何千年从东京来;崔安石与崔万德飞驰前往醴泉驿迎接何千年,又把他擒了,同日押到郡城。
何千年对颜杲卿说:“如今太守要尽忠于王室,既善其始,当慎其终。此郡应募的士兵,都是乌合之众,难以临敌;最好深沟高垒,不要与敌人交战。等朔方正规军抵达,并力齐进,传檄赵、魏,截断燕、蓟要道,他们就要被擒了。现在应该声称‘李光弼率领步骑一万人,已经出了井陉口’,然后派人对张献诚说‘足下所带的兵,多是团练,没有坚甲利兵,难以抵挡山西劲兵’,张献诚必定解围遁去。这也算是一条奇计。”
颜杲卿喜悦,用了他的计策;张献诚果然遁去,他的团练兵也都溃散了。
颜杲卿于是派人进入饶阳城,慰劳将士;命崔安石等巡行诸郡,说:“朝廷大军已经出了井陉口,随时抵达,先扫平河北诸郡。先反正的有赏,后归顺的诛杀!”
于是河北诸郡响应,共十七郡都归顺朝廷,士兵共二十余万;还归附安禄山的,只有范阳、卢龙、密云、渔阳、汲郡、邺郡六个郡。
颜杲卿又秘密派人进入渔阳城招降贾循。郏城人马燧对贾循说:“安禄山负恩悖逆,虽然现在得了洛阳,终归要被夷灭。您如果能诛杀诸将中不听命令的,以范阳归顺国家,倾覆安禄山的根柢,这是不世之功。”
贾循口头上同意,但犹犹豫豫,没有及时发动。别将牛润容知道消息,报告安禄山;安禄山派他的党羽韩朝阳召贾循。韩朝阳到了范阳,带贾循到屏风后说话,让壮士将他缢杀,并灭族;任命别将牛廷玠接管范阳军事。
又命史思明、李立节率蕃、汉步骑兵一万人攻击博陵、常山。马燧逃亡入西山;隐士徐遇把他藏起来,得以免死。
8 当初,安禄山亲自将兵,准备攻打潼关;到了新安,听闻河北有变,撤回。命部将蔡希德率军一万人从河内北上攻击常山。
9 十二月二十三日,荣王李琬薨逝,赠谥号为靖恭太子。
10 本年,吐蕃赞普乞梨苏笼猎赞去世,儿子娑悉笼猎赞继位。
【学以致用】
从李隆基的这段教训中,思考几点:
01,不要在情绪中做出重大决策。
02,遇事之前,先自问三句:
1,现在是什么状况?(尽可能全面了解信息)
2,为什么会出现这些状况?(溯源,找到最重要起因与关键节点所在)
3,如何为我所用?(解决方案)
把企业当做人来看, 有人造反,如同身体出现毛病。
比如感冒。
你怎么办呢? 第一时间就想着去吃药吗?
不一定要用这个方法的。
我今年遇到这类问题。 我首先所有可能产生这种结果的行为都想一遍
比如穿的鞋子(凉,寒气从脚入)、吃得寒凉食材、早上起的过早受寒.....)
最后被我找到了,是我觉得热,提前把被子撤了...导致寒气通过背脊入体,引发咳嗽。
后面我又换回来了,加上几只正气液搞定。
回到正文,原理一样
如果李隆基能够静下来先想一想
1,他就能更多的了解敌我双方的信息
2,他可能不会轻易杀掉高仙芝与封常清。
他前面不是说,怎么二十四郡竟没有一个义士呢?怎么现在他又把自己能打仗的将军先杀掉呢?
想想看,这是什么行为?支撑这种行为的“念”又是什么?...
因此,这里面有个重要的教训
就是当外在大势不好的情况下,要学会“慢处理”
慢处理,不是不处理,而是在找清楚整个事件运行背后的结构和关键节点,一旦找准了,才好快速行动。
炒过股的朋友或许更有感触,大势不好的情况下,能空仓,这属于战略级的行动。
我们可以去对比唐朝与明朝的末代皇帝,他们难道是昏君吗?他们不想有点作为吗?
恰好相反。
可正是他们的想作为,却反而加速自己的失败。
因为,他不清楚身边的干部是什么水平,不清楚对手是什么状况,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所认为的实力在什么水平。
安禄山反了,我们看看李隆基所信任的宰相杨国忠、监军边令诚的表现,他们有什么本事呢?我反而觉得他们的最大本事,就是让他们的老板变得越来越没有本事。
所以,回到自身。
遇事,先三问自身:
现在是什么状态?
为什么是这种状态?
怎么一切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