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局

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62期“困”专题活动。

铁门落下的声响沉闷如钟,震得平安耳膜嗡嗡作响。平安拧着脖子拼命回头,声腔灯渐次响起的走廊里明暗交错。光,门外的光是暖的,门内光影交错,平安平直地伸着手臂,银色的手铐锃光瓦亮。

“坐下。”平安猛地被推到一张椅子里,椅子不胜重负地发出呻吟。“嗤。”桌子对面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平安猛地抬头,是关悦。他们居然被关在了同一间审讯室,中间隔了一张冰冷的金属桌。白炽灯的光太亮,晃得人眼晕,也把两人脸上的疲惫照得无所遁形。

“你们涉嫌一起重大盗窃案,”审讯官的声音透过单向玻璃传进来,没有一丝温度,“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坦白,或者沉默。”

规则很简单。

如果两人都沉默,证据不足,各判一年。如果一人坦白,一人沉默,坦白者无罪释放,沉默者判十年。如果两人都坦白,证据确凿,各判五年。

平安抬眼,看向对面的关悦。

他们是发小,一起长大,一起追过妞,一起泡过吧,一起逃过学……从小到大,他们是能将后背交给彼此的伙伴。

当然这一次不够幸运,这个大“活”栽了。行动失败被抓时,关悦最后一句话是“逃”。

“这次你们走运,我们在做一个心理试验,你们虽然是试验品,但却也拥有了获得自由的机会。该如何选择呢?”审讯官的声音标准极了,像心脏停止跳动后拉出的心电图一般,平直地延伸着,居然听出一种沙沙的机械声。

“别信他们的鬼话。”关悦的声音很低,带着沙哑,“我们都闭嘴,一年就出来了。出来后,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平安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他想起了家里的母亲。母亲常年卧病在床,药费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这次铤而走险,就是为了给母亲凑手术费。如果判十年,母亲怎么办?

审讯官又进来了,分别把他们带到不同的隔间。

“平安,”审讯官将一份坦白书推到他面前,“关悦那边,已经松口了。你要是还扛着,十年刑期,一个子儿都少不了。”审讯官靠在座位上平静地注视着他。

平安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怎么会?关悦明明答应过他的。

“我再给你五分钟考虑。”审讯官起身离开,留下他一个人对着那页纸发呆。

五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关悦的脸,回放着两人小时候在巷口分吃一个馒头的场景,回放着关悦替他挡下拳头时的背影。可那十年刑期,和母亲憔悴的面容,像两把尖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理智。

最终,他拿起笔,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他被带回审讯室时,看到关悦也低着头,手里捏着一份同样的坦白书。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重的失望和疲惫淹没。

审讯官满意地笑了:“很好。两人坦白,各判五年。”

铁门再次关上时,平安和关悦隔着那张桌子,遥遥相望。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原来,困住他们的从来不是这冰冷的牢房,而是那道名为“选择”的枷锁。是信任与背叛的博弈,是个人利益与情义的拉扯,是明知最优解,却终究逃不过的——囚徒困境。

五年的刑期,不长不短,足够磨平一个人的棱角,也足够让他们想明白,在那个逼仄的隔间里,他们到底是输给了审讯官,还是输给了自己心底的那点私心与猜忌。

窗外的阳光,透过铁栅栏,碎成一片一片,却照不进这名为“困局”的牢笼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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