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划痕50、瑯瑚街小学

从天津回来后,瑯瑚街小学就快开学了,父母忙活着给我准备学习用品。

母亲没有给我买书包,而是找了一块白底儿的花布缝了一个。母亲缝的那个书包太不像学生书包了,一个竖长的布兜上缝了两带,活像大妈买菜的兜子。我不知学生书包应该是个什么样子,试背时还挺高兴呢。

父亲从他们文具店给我买了个铁皮铅笔盒,真漂亮!盒盖外面有小动物的图案,里面有乘法表,里里外外都透着光亮。可买的两支铅笔很逊色,外皮没有漆,只有纵向细纹,没有喜子那种有漆的铅笔精致。另外父亲还给我买了一块儿橡皮。

父亲送给我一把小刀,让我削铅笔。这把小刀由大座钟的发条改制,刀体上下一样宽,刀口呈45度角。刀柄也是发条做的,对折后铆在刀体上,顶部为圆形。它是同院的邻居丙未送给父亲的,丙未是修钟表的,制作这种小刀有方便条件。

父亲用它来修理钢笔,视为心爱的工具。我练写字时,他就是用这把刀为我削铅笔的。

小刀通体闪着蓝紫色的光,很好看,我迫不及待地试用。可它并不锋利,总把笔芯弄断。我以为是我不会用,就求助于父亲。父亲也削不好,他认为是小刀该磨了,就用他修理钢笔时磨笔尖儿的三棱细油石磨了磨。小刀能用了,但我感觉还是不锋利。后来,父亲把他的三棱细油石也送给了我,让我削铅笔前先磨磨刀。大概是嫌我总向他求助有点儿麻烦了吧。

1957年8月底,我去瑯瑚街小学报到。这次母亲没有跟着我,让我自己去的。路很顺,从相府胡同西口出来,一直向北,大概走300米就到了,我们去城隍庙玩儿,就路过那里,挺熟的。

报到后,老师给我发了课本,有语文、算术、图画、唱歌。记忆中体育课没有发课本。图画课本是16开。老师还告诉了我分在哪个班,并告诉了我这个班所在教室的位置。

我特意先去认了一下教室。我们班的教室在学校办公室的北面,与它连在一起,背靠着背。它虽已破旧,但仍不失恢宏,有高高的石砌台阶,有宫殿般的大屋顶,柱子又粗又高,木质的窗户和门都雕着复杂的纹饰,连外墙的青砖都打磨得很平很光。

后来知道,这种建筑形式叫“一殿一卷式勾连搭”,前后房子本为一体,是学校把它隔开,改造成了南北两处房子。

我觉得这座勾连搭建筑像庙宇的大殿,便怀疑这里以前是庙宇。后来一打听果不其然,原来它是北白衣庵的正殿。保定共有三座白衣庵,另外两座是南白衣庵和西白衣庵,它们供奉的都是白衣大士观世音菩萨。北白衣庵在清末民初“庙宇兴学”风潮中先后成为灶君庙小学堂和北白衣庵小学堂的校舍。

开学的第一天,母亲没有给我做饭,而是给5分钱,让我带着剩窝头去城隍庙喝丸子汤。卖丸子汤的小铺就在我们学校西边,离着很近。我去城隍庙玩儿,就路过那个小铺。

我带着窝头(好像那时总吃窝头)进小铺时,老板娘刚起床。她还没有来得及洗漱,一脸倦容,揉着眼睛端出一个碗来,倒上酱油、醋,点上一滴香油,抓上5个油炸的杂面胡萝卜丸子和一撮香菜,再用暖壶的开水一冲,就算给我做好了。交给她5分钱,拿出我的窝头,就开餐,别说,还真好吃。

那片儿都是破旧的平房,住户大都利用临街的有利条件,搞前店后居,做小生意。买丸子汤的小铺就是这种情况。这个小铺门脸儿也就八九平方米,挤挤叉叉放了放了四张小桌。门脸里面的居室没有窗,黑咕隆咚的,看不出有多大。从店主一家都住在里边的情况看,应该不比外边小吧。后来,我多次在这儿喝丸子汤。

我进教室时,已有一些同学先到了,由于互不相识,没什么交流,大家都安静地等着老师来。

上课的钟声响后,来了一位女老师,她说她姓张,是我们的班主任。她给我们重新安排了座位。那时候还没有听到“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样的说法,但她给我们安排的都是男女同桌。

我们班有四十多个学生,现在还能想起来的男同学有:马学良、梁建中、程谦、安治中、蔡宝锁、杜光远、杨金台(后来插班)安德志、王国昌、徐金旺、徐海峰、段进京、郑国基、吴福生、薛永山、陈建国、王春和、丁秦生、刘彩瑞、赵乐天、王云龙。

女同学有:田春娥、樊久秀、杨惠敏、候仓立、王淑平、张继彦、刘春兰、薛唤弟、李墨菊、卢俊英、李兰英、宋宝瑞、常玉花、彭温柔、张建农、李树芬、唐惠敏、李双(后来插班)。还有一位唱歌好的女同学,只记得她姓张了。还有一位会讲故事的女同学,只记得她姓刘了。还有两位女同学怎么也想不起名字了。

我们胡同的喜子、斗儿、大生没有和我分在一个班(抑或他们有人在后福盈小学上学)。放学后,我们还在一起玩儿,但从不讨论学习,更没有互相问过功课。我也没有问过他们在班里的情况,只记得斗儿说过,他的女同桌长得很好看,他如何如何欺负人家,人家如何如何得无奈。

放学后,我特意在学校转了转,大体熟悉了学校的情况。

这个小学有三重院落。从东南边的大门进入学校,是第一重院落——南院,也就是我们报名和面试时进的那个院儿。南院的南边有两间教室,西边有一间教室,北边是办公室,北边是否有教室忘了。

办公室的西侧有条小路,穿过小路即进入了第二重院落——中院。中院南边是我们班的教室(此处是两间还是一间教室,已不敢确认了)。中院的北边是一座古色古香的砖木结构二层楼,楼上楼下各有三间教室。带顶的木楼梯位于楼的西侧,就对着那条小路。

(这座小楼的照片,是我在一篇介绍后福盈小学的文章中发现的,不知是瑯瑚街小学并入后福盈小学后档案资料也并过去,还是当初瑯瑚街小学就是后福盈的分校,这资料怎么就到了后福盈小学。反正我很感谢这位作者,可想提一下作者时,却搜索不到这篇文章了,很遗憾。)

中院东边是带雕花装饰的旧式走廊,它的顶子上长满了草。立柱上的油漆已剥落殆尽。走廊正中的东边有一小院,院里有一口压水井。小院南侧有一小屋,里边住着校工,他负责敲钟、烧锅炉。

由走廊向北,进入第三重院落——北院。北院较大,是学校的操场。不过北边还有房子,是两间教室和一间库房。

(关于教室数量,有可能不准确,有知情者万望明示。)

学校的教室以旧式老房为主,门窗破旧,油漆斑驳,新式的房子好像只有北院的北房。

(照片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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