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5日 运动会晴
站在3000米起跑线前,指尖攥得发紧,耳边还有同学的打趣:“学姐可是初中三连冠,这次肯定还能把男生甩老远!”我扯了扯嘴角想笑,腿却莫名发沉——这感觉陌生又糟糕,和三年前那个能在跑道上追风的自己判若两人。
发令枪响,我下意识冲出去,前两圈还能勉强跟住第一梯队,可到第三圈,膝盖突然传来一阵钝重的滞涩感,每抬一次腿都像绑了铅块。风灌进喉咙,带着铁锈味,眼前的跑道开始发飘。旁边的男生一个个超了过去,他们的脚步声轻快又笃定,而我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章法,只能死死盯着脚下的白线,脑子里却不受控地翻涌着初中的画面。
那时的我,是跑道上的“野丫头”。每次运动会3000米,总能把一众男生甩在身后,冲过终点时,看台上的欢呼能掀翻屋顶,连体育老师都拍着我肩膀说“这孩子是块跑步的好料”。放学后的操场,我总留到天黑,练耐力、练冲刺,晚风拂过汗湿的发梢,连疲惫都带着畅快的甜。
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上了高中,课桌成了我的主战场。清晨五点的路灯下,我捧着的是单词本而非跑鞋;晚自习的灯光里,演算纸堆成了小山,却再也没摸过操场的起跑线。我总说“学习要紧”,把跑鞋塞到柜子最深处,把天赋当成了可以随意搁置的“备选”。
最后一圈,我几乎是挪着往前。冲过终点时,成绩连前二十都没进。瘫在草坪上,看着远处还在欢呼的人群,喉咙里的腥甜和心里的涩混在一起。风掠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我藏在心底的悔——我以为天赋是永远的底牌,却忘了它也需要汗水浇灌,当我把所有时间都给了书本,那曾让我骄傲的奔跑能力,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搁置里,悄悄溜走了。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我望着空荡荡的跑道,忽然明白:有些天赋,一旦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