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讲一个关于养猪的故事,依旧是发生在奶奶家老院子里的回忆。
农村人勤勤恳恳,什么都舍不得浪费,所以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养上一两头猪,奶奶家也不例外。记得那是一头从集市上买回来的小白猪,刚来时一点也不怕生,活泼得很,特别讨人喜欢。
起初因为它还小,就没把它关起来,任它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它时常突然加速前冲,又一个急停,吓得院里的鸡扑棱着翅膀四处逃窜;有时候没“刹住车”,摔个滚儿,又立马翻身起来,一副没事猪的样子;它甚至还会像小狗那样,蹭到你脚边,绕着裤腿转圈,非得被你轰几下才肯走。
渐渐地,它长大了,身长足有两尺,力气也见长,开始显露出一点“小霸王”的气质。鸡正低头吃着食,它非要冲过去把人家撵跑,也不是为了抢吃的,纯属调皮。奶奶家院门外有一片自家的农田,它就爱晃着大鼻子在那转悠,一副“这是我的地盘”的架势。有一次,不知从哪跑来一头小牛犊在地里乱啃,它二话不说就冲上去,在牛脚边左突右窜,把对方吓得扭头就跑。没过多久,牛妈妈找上门来“讨说法”,它倒好,一溜烟往家奔,跑到院门口还不忘回头嗷嗷叫两声,简直是在喊:“有本事你进来呀!”
后来它体型更大了一些,不能再放养了,只好把它关进猪圈。其实也不算正经猪圈,就是没盖顶的两间闲房——那时候家家户户宅基地大,通常只盖三四间房,空的地方便用来堆杂物、养牲畜。本以为空间足够它活动,谁知没新鲜几天,它就开始“越狱”。那砖墙本来砌得就不够结实,被它几番猛拱,轰然倒塌一大片。它兴奋地窜到街上,撒欢奔跑,俨然一副“我自由了!”的得意模样。自然少不了一顿揍,可这猪偏偏“记吃不记打”,小砖墙三天两头被它拱垮。后来爷爷没办法,特地从附近山上拉回一车石头,费了好几天功夫重新砌成一面坚固的石墙——这下它总算拱不塌了。
但它并没有就此安分,反而变着法儿发泄对失去自由的不满:常常一脚把食盆踩扁,甚至偶尔有鸡飞进它的地盘,会被它咬死——但也不吃,就像纯粹在耍脾气。它有时又会呆呆地望着天空,那眼神,居然透出点人性化的委屈和可怜。
我看得实在不忍心,就跑去向奶奶求情:要不,还是放它出来吧?没想到,放出之后,它那些过激的行为竟真的再也没发生过。我说,这怕不是“二师兄”转世吧——它的世界里,自由大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