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中国》有时候讲得很具体,个人在社会中的影响力,造就了差序格局,有时候讲的很宏大,我们的传统文化,造就了我们的乡土社会,所以每个中国人,无论身在城市农村,都被这个文化浸润,都有浓浓的乡土味,都有自觉的秩序。
一、从心所欲,不碰壁
我们生长在这片土地上,从父母那里接受的最初教育,就是懂礼。首先学的不是书本知识,而是待人接物,知道长幼有序,知道尊重长辈,孝顺父母,吃饭长辈不动筷子,晚辈就等着,这叫孝。知道和兄弟姊妹相处要友爱,在外人面前维护家人的利益,这在过去叫悌,与邻居朋友相处要守信用,讲诚信,这样和朋友相处才能长久。待人接物,洒扫应对,做事说话要有分寸,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这从小在家里已经学会。学会了这些,有了基本的与人相处应对的能力,才去读书学习。这就是孔子所说的,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我们完成了懂礼的这个教育,是在家里。要做到达礼,就要进行系统的学习,通过学习明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样的宏愿要实现,就是把孝悌忠恕用在更高的层面上,带着真诚仁爱之心,把自己所学回馈社会,帮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把对父母兄弟的那份心,用在济世救人,做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这就是我理解的达礼。做到这一点,我们就从心所欲不碰壁,这是老祖宗留下的智慧。
修己助人,一切又回到差序格局的中心,回到自己,修身是天天要做的事。克己复礼是一辈子的事,在世上磨,在世上练,修养身心,三省吾身,做到从心所欲,但不超越规矩。这就是我们的文化对心灵的浸润,行为的规范,博学于文,约之以礼,遇事反求诸己,很有力量,到现在,依然是从心所欲不碰壁的心法真理。
二、无讼不是无事,是在基层已经受到教化解决
读这一部分内容特别有体感,因为我从小就在农村长大,对农村的事情非常了解。村里人发生矛盾,有很多很奇葩,我小时候见过一件事儿,我们的邻居公公媳妇吵架,媳妇儿骂脏话,公公抄起把锹就要上去打。邻居马上去拉架,劝导,告诉公公,儿媳妇是个晚辈,你不能跟他一般见识,这是提醒公公的长者地位。劝导儿媳妇,不能胡乱骂,那是长辈,筷子还分大头小头,这时告诉儿媳妇儿,你严重失礼,不懂得长幼有序,尊长辈。就这么劝导几句,一场吵架就平息了,为什么能平息?他们都意识到自己很失礼,不懂规矩,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对,很丢脸,会反思。这个事情就在劝导中被解决了,没有报警诉讼上法庭,这是用礼维护乡土社会的秩序。
还有孩子做了错事,偷拔了别人家的萝卜,被对方找来了,家长就非常生气,把自己家孩子揍一顿,尽管是一件小事,但他们觉得孩子偷东西,是父母没有教育好孩子,是他们自己的失职,也有一种“子不教,父之过”的羞耻,这就是传统文化在个体身上的投射。所以有愧疚,有生气,有对孩子未来的担忧。这是对礼的恪守和敬畏。而孩子经过这一件事,他心里有恐惧,觉得做了这样一件事,既丢人,又害怕,没有带来任何好的感觉,所以也会改过自新。这样的事,在家这个环境里已经教育了孩子,解决了问题,这是我们乡土文化让人自省的意义。
在乡下,如果谁家上法庭打官司,是一件可耻的事,在家这个单位,在村里这个社区,不能得到很好的调解,说明教化的不够,特别是因为一些经济上的纠纷,兄弟邻里因为地多地少,矛盾重重,甚至大打出手,如果不接受村里的长辈的调解,是会被人耻笑的。这就是礼在乡土社会的力量,无处不在,无时不有。
三、社会继替,是一种文化传承。
文中讲到社会继替,很真实,也很新颖。相当于把我们的生活进行了提纯。它是一种文化的传承,更是一种血缘的赓续,父死子继,农民的儿子还是农民,商人的儿子还是从商,贵人之子依旧地位高,富人之子依旧财富多,这就形成了稳定的社会结构,这在过去很难打破。
王侯将相爵位代代相传,富人的财富传承子孙,商人的后代从商……这样的传承,慢慢形成了这个庞大的家族,在某一方面特别突出,子孙后代为了让家族的积累传承下去,又从事了这个行当,比如明清时的晋商,最早以贩盐起家,后来经营范围涵盖茶叶、丝绸、皮毛及跨国贸易,生意越做越大,很有名气,甚至和皇帝关系紧密,《乔家大院》讲的就是这样的故事。还有徽商,作为中国历史上的著名商帮,主要涉及盐业、茶叶、木材、典当等多个行业,影响力很大,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些大的商帮,之所以能代代传承下去,让财富不断积累,经营范围不断扩大,背后是文化的支持,表面上看到的是血缘继替,实际上是家族文化传承,做买卖首先要诚信,做事讲究服务品质,担责任,权衡利弊,他们把恭宽信敏惠,践行在每一单成交的买卖里,所以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背后是文化的支撑,慢慢琢磨,充满了乡土社会的文化气息。
《乡土中国》这本书很有意味,让我在反复的回读里,前后的勾连中,慢慢看到,乡土社会浸润在每一个行当里,渗透在人们的举手投足中,它无时不有,无处不在,他让我们从心所欲不碰壁,让我们即使无讼也能把问题解决到位,让我们看到社会继替,除了血脉相续,更有背后的文化传承。让每个中国人在孝悌忠恕中代代传承,活好自己,成就自己的差序格局,我们每个人就是乡土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