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罗马的神话故事,是西方文明起源的摇篮,虽然相隔数千里,西方文明与东方文明却有不少共同之处。在浩如烟海的历史长河中,不经意中取其一瓢饮,便能真实地触摸到古今中外的联结。今天要讲的希腊神话故事里,包含着东方文化中的“居安思危”、“物极必反”“福祸相依”等哲学道理。
达摩克里斯之剑
达摩克里斯(Damocles)是意大利的锡拉库萨(Syracuse)地区的僭主狄奥尼修斯二世的朝臣,他能言善辩,谄媚君主。狄奥尼修斯是个高明的君主,对此心知肚明,从不拆穿达摩克里斯。有一天,达摩克里斯献媚道:“能成为君主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事,狄奥尼修斯,您实至名归。”听了这话,狄奥尼修斯提议道:“达摩克里斯,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啊!这样吧,我们俩交换角色,你当一天君主,我当一天大臣,如何?”
自大的达摩克里斯立刻就答应了君主的提议,兴高采烈地准备体验一把作为最高领导者的权威。然而,当他满心欢喜地坐在君主的宝座上,准备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时,猛然发现头顶上有一把金灿灿的宝剑悬在半空,仅有一根马鬃毛摇摇欲坠地维系着宝剑的力量。刹那间,达摩克里斯吓出了一声冷汗,对权力的欲望,对美女、美食的贪婪瞬间烟消云散。
达摩克里斯立刻离开王座,匍匐在君主脚下,表达自己对君主的不敬,恳请狄奥尼修斯原谅他的无知。狄奥尼修斯用这样的方法,告诉他的臣子,权力越大风险越大,有胆敢僭越君臣之礼,觊觎王位的,可以先来品尝一下“头悬利剑”的滋味。
后来,大家就用“达摩克里斯之剑”形容虽身居安稳,但仍需时刻提高警惕。与中国的“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的哲学理念不谋而合。
阿喀琉斯的脚踝
阿喀琉斯(Achilles),海洋女神忒提斯(Thetis)和凡人英雄珀琉斯(Peleus)之子,特洛伊战争的半神英雄。海洋女神忒提斯原本是要嫁给宙斯的,后来宙斯得到普罗米修斯的神谕,说忒提斯的后代会超过父亲,取而代之。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利,宙斯将忒提斯嫁给了凡人英雄珀琉斯。
对于这样的安排,海洋女神忒提斯心存不满,她希望嫁给一位神祗,生育一位神的后代,毕竟半人半神的英雄虽然能力超凡、力大无穷,但毕竟是俗体凡胎,终有灭亡的一天。于是,忒提斯在生育了阿喀琉斯之后,每天晚上偷偷地将婴儿在神火中翻转,试图将阿喀琉斯身上的凡人印记彻底去除。(另一个说法是忒提斯将阿喀琉斯倒提着浸泡在冥界阴河里涮洗,脚踝正好是忒提斯手握住的地方,未浸泡到阴河水)。
然而,忒提斯的奇怪行径引起了丈夫珀琉斯的怀疑,当忒提斯再一次进行她的计划时,珀琉斯破门而入,斥责忒提斯的作为。忒提斯一怒之下离家出走,回归大海,扔下阿喀琉斯独自生活。即便如此,忒提斯还是给予了阿喀琉斯健壮的身躯,刀枪不入,唯有当初捏住的脚踝处,未受到神火的洗礼,成为阿喀琉斯唯一的致命点。
最后,在特洛伊战争中,作为希腊军队的作战领袖,阿喀琉斯最终被特洛伊的帕里斯王子一箭射中脚踝,当场殒命。希腊军队因此受到了重大损失,几近败退。
后来,“阿喀琉斯的脚踝”便被形容为万事万物,即便完美到极致,仍有瑕疵。
阿喀琉斯脚踝中箭
幸运女神与复仇女神
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在希腊神话中,幸运女神堤喀(Tyche)往往和复仇女神涅墨西斯(Nemesis)一同出现。作为幸运女神的对立面,复仇女神总是不眠不休地紧随其后。当幸运女神将好运降临到某些人之后,复仇女神便会随之降下与之相反的厄运来保持人类的平衡。
当幸运之神眷顾远征特洛伊的希腊军队时,厄运也随之来到。熟悉特洛伊战争的朋友们都知道,十年特洛伊之战,因为奥德修斯的木马计而被攻陷,希腊人获得最后的胜利。然而,凯旋的希腊人并未因此得到福报,甚至复仇女神的诅咒不断降临到特洛伊的将领们身上。主帅阿伽门农被妻子与情夫谋害,上演家庭悲剧;阿喀琉斯上面讲过了,脚踝中箭;只有奥德修斯,历经艰险才得以回归故里,差一点也丢了性命。
所以,在西方文化占据重要地位的《圣经》中,有一句名时时刻刻提醒人们,“Pride goes before destruction, a haughty spirit before a fall”,翻译成中文,就是“谦受益、满招损”,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保持谦卑的态度,否则将“物极必反”。
幸运女神与复仇女神
赫拉克勒斯和苹果
伊索寓言中讲过这样的一则关于大英雄赫拉克勒斯的寓言。赫拉克勒斯战胜敌人,返回家乡的时候,经过一个山口,发现路上有一只苹果,他挥动木棒想把苹果砸开,谁知这个苹果并没有被砸烂,而是变得更大了。这个反常现象立刻引起了赫拉克勒斯的注意,于是他再次挥动木棒,用刚才猎杀怪物的力量,使劲向苹果砸去,这次的重击甚至让大地都可以颤抖,然而,这个好事的苹果已经大到挡住了赫拉克勒斯的去路。
这时,智慧女神雅典娜出现在了赫拉克勒斯面前,向他解释说,这个苹果就是纷争女神厄里斯(Eris)幻化出来的争端。当年厄里斯拿苹果成功地离间了三位女神,最终爆发了特洛伊战争。这次,厄里斯女神又拿苹果来挑衅你,如果你将争端源头置之不理,争端将原封不动地沉默着。但是,一旦你被它蛊惑,你施加在它身上的力量将成倍的促使它膨胀,最终成为阻碍你前进的障碍。
厄里斯的金苹果
真理是互通的,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文化背景,大道至简,唯有谦逊得以保全,唯有忍让得以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