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分身乏术 (现在)
两个新生儿的啼哭,是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闹钟,不分昼夜。陈默感觉自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皮筋,随时可能崩断。在何彩云处,他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奶爸”兼“出气筒”。刚哄睡了一个,另一个又醒了。刚清理完吐奶的污渍,何彩云又因乳腺炎痛得哭爹喊娘。睡眠成了奢侈品,神经时刻绷紧。
手机成了催命的符咒。林曼的电话和短信如同冰雹般砸来,内容永远充满怨怼和“需求”:
“陈默!妞妞发烧了!39度!你到底管不管?你是不是有了野种就不要我们母女了?”(带着哭腔的控诉)
“店里新到的货柜尺寸不对!当初你怎么量的?现在客户要退货!损失算谁的?你马上给我滚过来处理!”(冰冷的、公事公办的质问)
“我胃疼得厉害…家里没药了…你是不是想我死在这里?”(虚弱的、带着自毁倾向的哀鸣)
每一个电话都像一根针,扎在陈默疲惫不堪的神经上。他必须迅速判断轻重缓急:妞妞高烧?他立刻联系相熟的医生朋友电话问诊,紧急下单送药,在电话里安抚惊恐的妞妞,同时承受林曼“假惺惺”、“不负责任”的责骂。店里出事?他只能硬着头皮,在何彩云“又去找那个疯女人?”的怒视和婴儿的啼哭背景音中,用手机远程沟通协调,心力交瘁。林曼身体不适?他只能一边给哭闹的陈阳换尿布,一边对着电话干巴巴地说“多喝热水,我忙完就过去”,换来对方更怨毒的诅咒。
梁美凤那边则像悬在头顶的定时炸弹。律师的邮件冷静地列出析产的时间表和需要准备的材料清单,像一份冰冷的判决书。他需要在何彩云咒骂的间隙、婴儿短暂的安静时刻,强打精神查阅邮件,回复确认,每一封邮件都像在签下卖身契。
他在何彩云的哭骂声、婴儿的啼哭声、林曼的电话轰炸声和律师邮件的提示音中来回切换,像一个技艺拙劣的杂耍艺人,抛接着三个随时会爆炸的火球。身体被掏空,精神被撕裂。分身乏术的尽头,是灵魂深处传来的、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泥沼中的挣扎,每一步都陷得更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