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兼爱”的最后一篇了。
墨子也知道“兼爱”不易实施下去。除了法制奖惩之外,他还给了一条建议,就是“上行下效”。
看一些例子。
楚灵王好细腰,他喜欢男子有纤细的腰身(并非女性的细腰),为了迎合君王的喜好,他的臣子们纷纷节食减肥,每天只吃一顿饭;因体力不支,起身时需扶着墙才能站稳。一年之后,满朝文武都面黄肌瘦、脸色黝黑。
原文:“昔者楚灵王好士细腰,故灵王之臣皆以一饭为节,胁息然后带,扶墙然后起。比期年,朝有黧黑之色。”《墨子·兼爱》
你看,本来节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但是为了取悦君王,臣子们做到了。

还有一个例子。
晋文公喜欢粗布衣服,去面见他的人,都不得不穿粗服上朝。
原文:昔者晋文公好直服,当文公之时,晋国之士,大布之衣,牂羊之裘,练帛之冠,且直之履,入见文公。《墨子·兼爱》
本来粗制衣服,是不会被王公大臣穿起来的。但是为了和老板打交道,不得不接受和迎合。
国外的也有。
法国国王路易十四身材矮小,为显威严,常穿红色高跟鞋。
高跟鞋迅速成为贵族身份象征,男性争相效仿,形成17世纪欧洲宫廷时尚。
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金正恩头型被全民模仿,而朝鲜确有官方推广的“领袖同款发型”。

你说这些都和你太远,那说点近的。
某CEO喜欢穿连帽衫,全公司IT部门都开始穿连帽衫;
某领导早起跑步,下属纷纷加入“晨跑打卡群”。
结论:
一方面,统治者的偏好能迅速改变社会行为(例:细腰、直服)。
既然难事可成,易而有利之事为何不成?只因“无有上说之者”(没有君主倡导)

另一方面,虽然如此,“兼爱”难以真正实现的原因还有以下几种可能。
人性复杂性,“兼爱”要求无差别地爱所有人(包括陌生人、敌人),违背亲疏有别的自然情感(儒家批评其“无父”)。相比之下,“细腰”“直服”只是外在行为,不触及深层情感结构。
权力本质的悖论,墨子寄望于君主推行兼爱,但君主权力往往建立在等级、控制甚至剥削之上。让掌权者主动瓦解自身特权基础,近乎乌托邦。
缺乏内在动力:模仿发型、穿衣是表面顺从;而“兼爱”需要内在信念。仅靠赏罚驱动的“兼爱”,可能沦为形式主义(如官员作秀式扶贫)。
或许更可行的路径是:上位者倡导 + 制度保障 + 公民自觉 + 文化浸润。
这样的四者结合,才可能让“兼相爱、交相利”从理想走向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