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骑着电动车去上班,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正好红灯,我突然心血来潮,拐到了右边的路上,平常总是直行,正好今天可以重走一下以前的上学路。
我现在上班的地方距离我以前上高中的学校仅相隔了不到一个路口的距离,只不过天冷的时候我一直开车走单位的南门,和原来上高中所走的路线不一致。
重新走在这条熟悉又陌生的路上,总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也难怪我有这种感觉,掐指一算,我已经高中毕业快三十年了,从一个青春年少的少女,摇身一变,变成了现在快要知天命的中老年妇女,怎能不让我感慨岁月的无情流逝呢。
从小到大,我最大的特点就是好吃懒做,每次走在上学的路上总会默默抱怨家离学校太远,恨不得住在学校里面才算近,但其实,我家距离学校也就只有不到两个路口的路程而已,骑个自行车五分钟就到了。
二十多年前,这条道路两旁种的是柳树,春风拂面,柳絮飘飘,很适合我这种喜欢无病呻吟的文艺少女释放自己无放安放的情感。有时候我的自行车被住宿的同学借走,我就在棵棵柳树的陪伴下走回家。一边走,一边轻触那些忽然出现在我眼前的调皮枝条,偶尔也会驻足和它们打声招呼,欣赏一会儿它们或妖娆或慵懒的舞姿。
上学的时候,嫌这条路太长,放学的时候,又嫌这条路太短,现在上了班,突生闲情逸致重走这条路,又嫌乎这条路太短了。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路的尽头,不知不觉三十年过去了。
现在这条路两旁的柳树早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比柳树更粗壮、更笔直的树,也不知道是法梧还是杨树,我猜大概是杨树的多,因为在我的印象中,梧桐树会开花,非常漂亮的紫色的喇叭状花,但这些树不开花。
其实我不讨厌杨树,特别是学习了语文课本上的小白杨以后,我对杨树油然而生出一种敬佩之情来,它们很顽强,能够在戈壁等一些条件艰苦的地方,仍然身姿挺拔,确实有一些需要我们人类学习的精神存在。
但我更喜欢柳树,很多人说它像墙头草、随风倒,但我还是喜欢它,可能因为它们陪伴了我整整三年的高中生涯,承接了我情感最细腻、敏感的那段青春岁月,相比于杨树的坚挺,柳树的温柔和包容,是一个16岁到18岁少女更需要的守护。
虽然道路两旁的柳树已不复存在,好在学校门口的那两棵柳树还一直在。
我不知道那两棵柳树年岁几何,只知道我入学的时候它们就已经在了,现在我的高中母校早已搬迁,这所学校也几易其名,但校门口这两棵见证了岁月更迭的柳树仍旧在。
每次从这里路过,我总会忍不住瞅上几眼,它们就像两个年龄很大的长者,个头不高,但很健壮,风一吹,好像两个老顽童,惬意地抚摸着自己的胡须,好像在说:“你们这些娃娃,懂个啥?”
那一刻,我忽然有一种吹开迷雾豁然开朗的感觉,回首前尘往事,原来那些当年沉甸甸压在心头喘不过气的事情,其实根本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