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故居
青岩古镇里的名人故居可分为两类:一类是青岩本地名人的故居,另一类是抗战时期革命家属曾在此居住过的地方。
本地名人故居当属状元府最为有名,位于状元街1号,暨北明清街与状元街的交接处,“街”因“府”而得名。状元府坐落在青石古巷的入口,低调、寂寞而安静,虽说巷口竖有指示牌,但我们先前还是走过了。普通的府门并不张扬,门口也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宽敞。黑木门框内嵌在院墙之内,十分内敛。门楣上是黑色木质牌匾,上书“文魁”二字,两悬侧挂“琴鹤谱志,论语传家”简单的楹联,牌匾同样为黑色木板,显示了主人一生的志愿。站在门口向府内看,状元府邸坐南朝北,为两进四合院,顶为歇山顶,上覆小青瓦,下为木质结构的门窗壁板,暗红中透出时间的久远。右厢木雕门窗工艺精美,房前设有庑廊,与二进院建筑构成对应。据说院南面的旧墙上隐约写有不少“寿”字,系状元赵以炯的曾祖父赵理论百岁寿庆时留下。我是没有进府,自然无幸看到,也没能见到屋内的摆设,想象应该都是关于状元赵以炯的生平介绍及生前生活起居的摆设。

赵以炯不仅是贵州,而且是云贵两省“以状元及第而夺魁天下”的第一人。青岩也因为出了这位赵状元,在贵州文化和历史上的地位更加重要。贵州也因这位状元从此扬眉吐气,结束了明清五百年没有状元的历史。
赵以炯(1857-1906年),字仲莹、鹤林,共四个兄弟,排行老二,系赵理论的曾孙,时任青岩团务总理、“青岩教案”的关键人物赵国澍之子。他十八岁入郡庠,二十三岁中已卯科举人,三十岁赴京会试中进士,同年殿试中第一甲第一名,并授职翰林院修撰,三十二岁以编修身份出任四川乡试副考官,四十四岁因母亲病故以守孝为由回到青岩,三年期满复入京任职,不久就辞官回乡,在青岩书院讲学,五十岁时因病故于家中,葬于青岩镇两公里外的弓腰寨附近山坡上,人称“状元坡”。
青岩人传说,赵以炯中状元前早有预兆。在他赶考前一年的中秋夜,与四弟赵以煃在一颗大桂树下交流,正谈话间,突然钻出一条银色大蟒,围着赵以炯绕了三圈,朝着文昌阁逶迤而去。见此情景,赵以煃忙跪下拜月,并对二哥赵以炯说:“这是天意,明年大考夺魁者必是二哥无疑。”其实,赵以炯能够夺魁,其家庭环境和青岩文化的影响极大。赵家四兄弟中一个状元、两个举人、一个经魁,当时在贵州省实属罕见。清光绪年间(1871-1908年),青岩赵家显现出了少有的辉煌,四兄弟十年寒窗,磨穿铁砚,最终取得功名光宗耀祖。赵氏家族的辉煌,尽管看上去十分偶然,但归根结底是从古至今,尤其是清朝以来,儒、释、道传统的文化和西方文化,在青岩落地生根、积淀、碰撞、发展孕育的结果。
沿状元街往前与状元府毗邻的府宅,门楣上悬“张公馆”三字匾额,大门同样为内嵌式,缩在院墙里面,看上去比状元府大门还要简单朴素。大门上两个铜质门鼻,怒目前视,中间一把铜锁,紧锁大院。资料显示,张公馆为民国年间建筑,是典型的青岩民居,原为蒋介石的侍从张尚钦及兄弟张尚全的住宅,后来修复改造之后呈现出原汁原味的公馆文化,目前成为贵州省非遗文化、民俗文化表演及非遗文化产品、手工技艺展示的窗口和基地。

状元府是青岩古镇最有名的故居,赵公专祠则是青岩最特殊的故居,坐落在南明清街上。严格意义上来说,赵公专祠不能算是故居,而是青岩人为纪念赵国澍而建。从定广门进入青岩古镇,沿南明清街向北行不多远,即可看见一栋中西合璧的白色山门,与周边民居区别极其明显。
赵公专祠山门为砖石结构牌楼式建筑,门上浮雕繁复精美。门顶为“双龙戏珠”浮雕,门楣嵌“赵公专祠”横额,左右两侧楣额刻“金汤”、“柱石”石额,正中为单拱卷门,最外侧为“母子狮子嬉戏”浮雕。“金汤”表征青岩以军事建镇,固若金汤,“柱石”表征青岩以文化兴镇,培养栋梁。

走进赵公专祠是幽静的竹林通道,两旁竹林掩映,青石铺路,竹下可见片片薄如瓦片的石片。竹林通道尽头,青石墙上嵌巨大的铜面牌匾,上书“青岩军事文化与古镇变迁”。匾下《前言》介绍了青岩的历史变迁和军事文化意义。

赵公专祠建于清同治年间(1862-1874年),为纪念青岩团务总理赵国澍由青岩人民出资修建,2007年重新维修后免费对外开放。专祠由过厅、东西厢房和大殿组成,均为穿斗式砖木结构,单檐歇山顶,上覆小青瓦,外廊以红色圆柱撑顶,内为雕刻精美的朱红格栅窗扉,过厅前为两颗老树,像是守家护院的门神。门厅两侧圆柱上嵌“畏天畏地畏百姓,多仁多德多贤良”楹联,作为做官的基本原则。大殿门厅上高悬“功著枌榆”匾额,两侧内柱挂“义毓二贤长邵书礼,名传千秋永耀家邑”篆书文联,外柱挂“大仁大义召遣国澍成故典,唯教唯经铸得陈门显辉煌”楷书楹联,正殿“高梓皇荣”匾额下供奉赵国澍铜坐像。据说铜像在文革时被破坏,现铜像为重修专祠时重新塑立。两侧厢房现在则作为陈列馆,陈列着青岩军曾经使用过的兵器,介绍了青岩的军事历史和文化。



赵国澍是青岩最有威信的人,“青岩教案”的关键人物,赵理论长孙、状元赵以炯之父,在世仅37年,却为青岩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赵国澍27岁散尽家财重修青岩城,巩固了贵阳南面防线,十年间他四处剿匪,屡立战功,被朝廷任命为贵州团练事务、青岩团务总理。清咸丰五年(1855年),赵国澍率青岩军六次抵挡石达开太平军的攻城。清同治三年(1863年),赵国澍奉命攻打民族灯花教,在百宜被围,走到当今的贵阳市乌当区徐家堰力竭身亡。朝廷追封他为太长侍卿、赏骑都尉,准世袭,并在国史中为其立传。



清咸丰十一年(1861年)任青岩团务总理时,赵国澍在贵州巡抚何冠英、提督田兴怒的支持下,发起《北京条约》签订后中国发生的第一教案——青岩教案。他率兵斩杀了天主教修士张文澜、陈昌品、罗廷荫和女佣王玛尔大四人,查抄了大修院内的经书、祭品,捣毁了大修院。“青岩教案”不仅解了政府、百姓之气,扬了中华民族之骨,而且惊动了朝廷,震惊了世界。
青岩的名人故居其二是抗日战争时期为掩护进步人士和革命家属留下的“曾居地”,现在古镇里能看到的有:周恩来父亲、邓颖超母亲、李克农和博古的家属曾居住过的地方。据周恩来父亲曾居地门前的景点介绍:一九三九年日本占领武汉之后,八路军贵阳交通站接待了一批经桂林转移到贵阳的抗日革命家属。他们分别是:周恩来的父亲;邓颖超的母亲;博古的奶奶和小女儿;李克农的父母、妻子及弟、侄子;孟庆树的父母、舅父和弟、妹;还有义士蒋士莲等二十余人。当时客居青岩镇的抗日革命家属均以难民身份分散在各个民居,当地百姓都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新中国成立后,直到一九六六年周恩来总理视察青岩时,这些革命家属的身份方得以公开。
我从慈云寺出来,走进了那条在电影《寻枪》里留下无数精彩镜头的背街。背街正如其名,属于青岩的“背街小巷”,虽然名气很大,但不太好找,游客也不多,是一条以石头砌筑的老巷子,巷道起伏变化,蜿蜒曲折,以条石、块石和不规则的石块砌成,两边没有门店,只有几家民居的小门。有时候游客进入门后,相机镜头里空无一人。小巷静谧悠长,经过几百年的雨水冲刷和脚步磨砺,平滑如镜的石板小道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时光流逝的味道。

从背街出来进南明清街,偶然在巷口看到青砖院墙小门上挂着“周恩来父亲曾居地”的匾额,位于背街2号,是一个普通的民居小院。院门顶长满了青藤,显得小院古深幽暗。院门内右手边是一个新建的售票窗口,使用景区大门票不给进入,需要另外买票,让这革命家属曾经住过的小院,显出几分不和谐。

邓颖超母亲的曾居地距离周恩来父亲曾居地不远,位于南明清街87号,距定广门不足百米的街边。在南明清街“花溪农商银行”隔壁一间紧锁的木门上挂着“邓颖超母亲曾居地”的红色牌匾。楼为两层木质结构,单檐硬山顶。虽然房屋现在已修葺一新,但仍可想象当年居住条件的简陋。


据说,李克农和博古的家属也曾居住在古镇的背街里,但我从古巷里走过来没能看见,可能是大门关闭没有发现,也可能是我不经意把它错过了。
从1939年到1941年,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青岩古镇很好地完成了掩护革命家属的任务。这些革命家属从广西到贵州再到重庆,辗转逃亡,坚定地支持孩子们的革命活动,也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日夜担惊受怕。虽然青岩给了他们短暂的安宁生活,但他们的心随着孩子们的革命和中华民族的命运从未平息。
告别青岩古镇的文化之旅,我趁着剩余不多的时间,从定广门爬上被誉为贵州“八达岭”的青岩城墙。站在山顶的墙头,俯瞰古镇全景。古镇并不是建造在一个平面上,而是建在高低不平的山坡面上,四周青山环绕,门前绿水轻流,整体上给人一种错落甚至零乱的立体美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