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1”的孩子》


爱听故事是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的事,不识字的时候喜欢听太奶奶的睡前恐怖故事,我对这类故事是又菜又爱玩,她喜欢讲各种灵异故事,因为我们村在很早的时候离战壕很近,各种版本的鬼怪故事很受欢迎,怎么都听不腻。

听他们说战壕附近到了晚上会有蒙古人的各种马叫声、赶马车的吆喝声、嘎吱嘎吱的车轮声、哭喊声,还有人说遇到了好几次蓝色火焰的鬼火,可我从没听到或看到过这些,有点遗憾也有点庆幸,遗憾的是我实在好奇,蓝色鬼火会不会真像我想象中那样,惊艳而炫丽,庆幸的是我没遇到鬼怪,我很害怕黑夜,偏僻的树林,一切人烟稀少的地方对我来说都很恐惧。

有一次发高烧,去厕所的路上,我竟然看到了一只超大的蜘蛛王,在月光的照射下,它的彩色格外显眼,我不喜欢的那种彩色,是蓝色偏多的彩色,它的爪子盘踞在果树上,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我,我愣在原地,哇的一声哭出来,我不在清楚是谁把我带回屋的,只知道我病的更严重了,迷迷糊糊中,爷爷把一个护身符一样的吊坠带在我脖子上。

后来再也没见到过奇奇怪怪的庞然大物,长大后依旧爱看恐怖、惊悚的电影,路过某个偏僻的地方时,童年的那种害怕也依然在,像是小时候的我一直在陪着长大后的自己。

  我不光爱听,还爱写,会的字太少,心里的话写不出来,印象深刻的是,我在电线杆子上画了很多个1,路过的大叔问我:哟,写啥呢?日记,我坚定的说,那人哈哈哈大笑,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可爱。

很多个1承载着满肚子的心事,没人能看懂,日记里的委屈只有自己记得,可当我再次去写的时候,已经存在的那些1,我根本想不起来是哪件事,委屈也就散了。

还有一件事,看报纸,以我当下的水平,说实在找不出几个认识的字,可我用手指着一行一行的子嘟囔着,脑子里想着自己事,报纸又成了我的第二种无文字的日记本,我很难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认识这些字啊!

长大后,当我写不出东西时,脑海中总是浮现在电线杆上写日记的自己----原来那么早开始,我就已经试着,把心里的事变成一个一个小1。

还是接着讲我听故事的历程吧,爷爷也爱讲故事,虽然我已经认识了不少字,但还是喜欢听他讲,爷爷的故事有时很复杂,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讲着讲着自己哭了,也有我可以听懂的,拾金不昧,孝顺老人,善待他人的故事,一个比一个精彩,有时又很简单,简单到让我怀疑,这些故事就是按着我们几个小孩的行为,专门制作的。

爷爷很喜欢养花花草草,园子里有果树——杏树、梨树、枣树、无花果树;也有花——玫瑰、月季、牡丹;还有各种蔬菜,以及很多我叫不上名字的。

有一次我们玩过家家,当我把晒干的泥巴蛋糕拿回来的时候,看到开得最好看的那一朵花,已经插在用泥巴捏的花瓶里时,我害怕了,爷爷平时很和蔼,摘花这种行为是他最讨厌的。

最终我们被发现了,迎来的不是一顿打,而是一个故事,爷爷说,每个花花草草上都有一个花仙子,你把它摘了,她会死掉,她爸妈会惩罚你,要么会让你摔倒,要么会让你丢失自己喜欢的东西,紧张和后悔锁在我们脸上,爷爷看出我们的心思,摸摸头问我们,以后不能摘,可以做到吗?

我知道妹妹做不到,可我听进去了,事后我向那个玫瑰花道歉,并跟妹妹一起给它举行了一场葬礼,用旧报纸折成纸船,把它放在船上,选择了平缓的小溪送走了它。后来每次路过花园,我都会想起那艘纸船,想起爷爷的花园,再也没有摘过花。

后来我有了唯一一本读到已经卷边的格林童话,我经常讲里面的故事讲给别的小伙伴听,我们相互换故事听,有些是自己编的,有些是好几个故事串的,经常穿帮,可我们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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