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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2月11日
(一)
在人类星球一端,跨过了蛮荒的千年,经过了说不尽连天烽火,望不断的潮涌浪翻,一个庞大的身躯,拖着满身的疲惫与不堪,摇摇晃晃地步履阑珊地走到了公立一九七七的新春,钟摆般的停住了打打杀杀的喊声总算是沉寂了下来。岔路口面前,何去何从,大山不语,长河无言。
古城边,铁道旁的一个院落,稀稀拉拉的几间房舍间,一盏孤灯光昏暗,摇晃着腥风血雨般的,笼罩着人世间惨淡悲凉,血雨腥风,瞩目细观隐约的看到那个偏僻的小房间里,传出些许的声响,显示着这里烟火气息的存在。
赵春明枯坐在床上,依靠着铺盖卷,无精打采的扣着手指头眉头紧锁,一会摇头,一会叹息的纠结着,“叮,铃,铃,”,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沉寂,伴随着远处传来的微弱的汽笛声。与寒风敲打的呼呼声,编织着凄惨悲凉的奏鸣曲。
“喂,你好,这里是京南,啊,生子呀,过节好,过节好不了,没劲,你回吧。挂了啦”。
”等等,真他妈着急,敢挂我电话“电话那端京承线上的另一个小站的货运向国生喃喃低语道。他俩是同一中学同届学生,又是同一乡镇插队的知青,还是同年一起回城入路的铁路职工,一个分局,但不是一个站段,可是两家是近邻的发小。铁磁。
电话这端的明子,心里也不是滋味。想着也是,大过节的,人家好心好意的邀请你回家过年,你就这么挂人家的电话,总归是不妥。这下好啦,现只有你自己在这个穷乡僻壤里憋屈,也是你自找,好歹也是家里好啊。可回去又她妈……
“丁,铃,玲”,又响起来。
“喂,你……不回,别烦我了,哼,你他妈的有英子”
叭的一声又挂了。
“铃,铃,铃”,铃声没完没未了的哽咽,不厌其烦的呻吟着,断了,又来了,断了,又来了,明子挂了几回,终于不响了。
明子重新躺在铺盖上,脑海里一片翻腾,四年前,也是一个临近新春的冬夜,钟摆停在了城西站铁路家属宿舍一户家庭,也是一个难眠之夜,这家的主母,明子的祖母,撒手人寰,驾鹤而去,刚刚回城得明子,面对这突如其来冲击,一下子傻眼了。这个苦命的孩子,从此就再也没有踏实过。祖母是他第二个母亲。不是胡说,他早就听说,四个月之后,妈妈就抛弃了他,赵春明是在老祖母那一把屎一把尿中拉扯大的。一直都没有离开一步。上了学,然后去农村,在回城入路,可以说,他根本就不尿他的那个所谓的父亲。
“丁,铃,铃”的一阵疯狂,再一次惊醒了明子,“又他妈谁呀谁呀,奥,双棒啊,我,不回去,放什么炮,不去,爱开不开禁,你丫小心点,别崩瞎了你狗眼”,不等挨骂就把电话挂了。
上班才一个月,奶奶才吃到大孙子的一次稀有的南方水果,菠萝,就在一次煤气中毒中去了远方。
也就是送走后的那个晚上,家里就炸了窝,那从不冒影的,基本上每个月只来一次送抚养费的父亲,也在他妈妈走了的无奈中,不得不再见最后的一面。他十几年了,自从丢下未满周岁儿子,基本上就不再漏面了。有了新的家庭,再有了另一个女人生下的孩子,也为了堵住新女人的嘴,这个从来不和他的继父对嘴吹的父亲,从不知道他母亲的苦的父亲,也因为下河洗澡欠点就被打瞎了他左眼的父亲,暴脾气再次发作,叫嚷着“好小子,有骨气从此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也没有我这个父亲!”然后拉着他的妹妹扬长而去,从此爷俩分道扬镳,再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