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正月初八,我陪大儿子在书房里写作业,小儿子和孩子爸在香港父子亲子行,时光快得让人感慨,明明初见还在眼前。
2006那一年的下半年秋天,在共同认识的英姐牵线下,我们认识了。
还记得那天,我在杭州城西湖畔居上着第二个班。英姐打电话给我说:"阿F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吗?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这个人样子很高大,大学毕业,我介绍你们认识。”
那时的我26岁了,在父母身边一起做事多年,弟弟技校毕业后,也来杭州跟我们会和了,只是他在电脑公司上班。大字不识的母亲总想着快点找个儿媳妇来继续帮她守店,因为在她心中女儿二十大几了帮不了她挣几年钱了。
每当市场里有其他人来开玩笑说,叫女儿嫁出去时,她总是会恐慌,摆摆手说:女儿我还得留几年,帮家里做事。可弟弟20岁后,她就想着叫他找个老婆进来。我明白,不能为这个家庭传宗接代,这是他们给我的身为女儿是别人家的人的定位。
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我心里是明白自己在这个家庭的工具人身份的,只是心里想着要帮家里做些事,去证明谁说女子不如男,也或者只是从小 到大的喂养方式决定了我的性格,想再多赚些钱再出嫁会更安心些。我那时年轻清秀,个性好口碑好,上进勤劳好学会做生意,是市场里很多老乡眼里的好儿媳人选,当然杭州本地土著或许是最好的选择,毕竟那时的客户人群都是这些拆迁户,也经常有人介绍我相亲,只是一直遇到没有合适的结婚人选。
过了几天的一个早上,英姐电话里说会带他过来见面。我还是在市场里,如常守店。记得当时的第一面是你开着福特车,我在市场大门口的水槽边淘米煮饭,我记得我当时披着黑长直,穿着咖色的风衣,配着长靴,你的眼光透过车窗朝射过来,很有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棕色的光。
英姐说今天堵得了很久的车了。我开了电脑打了摄像头,让好友在线陪我相亲,顺便帮我把关。
在那小小的门店里,穿着耐克外套的你高大,后背微驼,大头大脸的看起来老成,你拿起我放在办公桌上的书翻了翻,然后用蹩脚的我的老家话告诉我,中午想吃麻西干。你套近乎说以前在江苏做生意,很多朋友都是我们这个县的,外婆也是我们这个县的。
没想到,那一天不经意的见面,改变了我的一生。
见面后你紧追不舍,在后来的数次约会中,经常听到你在电话里说,我没空,我在做一生最重要的事,然后把电话挂了。几次见面后,你把我带到家人面前,我叫上好朋友一起去,在半山吃了姐姐姐夫的美味火锅。
每每在送我回市场时,会几百米的地方帮我放下,说,市场里都是老乡,女孩的名声很重要,如果你跟我谈不成就低调点被人闲话不好。
在电话里听到我咳嗽时,总是会很关心地问候,在下次见面前送来切好的人参片。
在我工作遇到困难和阻力时,会在短信里笃定地告诉我:不要怕,村长在!(做过村长的人确实霸气)
在我遇到纠缠时,用坚定的信心和明确的方向理清路径。
在走过手机店时,一定要给我买当时最贵的手机,说我的500元诺基亚太次了。
在我说我喜欢西湖时,那么无感的你也会说,好好好,你说哪里就哪里。
你把追求这件事当成了当时最大的事,回家过年一定找个借口说开不了远路,叫我弟弟帮你开一段,那天是情人节还一早就买好了鲜花,可明明你车上还带了驾驶员。
明明你家人很迷信对出门日子很讲究,可你不管在我约定的时间来我外公家。
尽管在接触之初,并没有觉得是契合内心的理想恋人。可还是被你满满的男友力打动,开始认真交往。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独挡一面的,在遇到更强大的你时,我承认了自己的弱,承认自己需要一个更强的人与自己携手。
于是,次年五月份,定婚。决定第二年正月回老家办结婚酒。一切尘埃落定。当时我还是会不时追问,我们之间是不是爱情?
合适的时间,合适的人选,合适的心境。你没有选择最高性价比的富姑娘娶,我也没有按有房有车的标准嫁。说起来我们都找到了自己心中最合适的对象。
犹记得出嫁的那一天,我早早地去镇上梳妆打扮好,穿上婚纱和红色的嫁衣,在村子里,在好友们的送嫁中,等待你翻山越岭来接我做最美的新娘。
那天的心情是如此雀跃,我的内心竟然完全没有对原生家庭一丝丝的不舍,临走记忆中是母亲对当时还未成为弟媳的女孩,那仰视讨好的目光,还有父亲望向我不舍的焦灼的眼神。
堂弟撑着红伞准备把我送上了婚车,婶婶拉住我,叫我出嫁前要不要哭一下,以前人出嫁不哭会被人笑的,我说:婶,我哭不出来。
那天的我心中全是对新生活的向往。没有买嫁妆,父母回了一部分彩礼,再加上女友们给的红包,当晚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上交与你,一心建设新家。
同年孩子出生。当然我会遗憾没有二人相处的时光,但我的人生似乎走向了另外一阶段。
当然因为经济原因,也吃了很多苦头。自从小小年纪离开学校后从来没有当过手心向上的女孩子,在婚后却过了一段没有经济收入的捉襟见衬的日子。
人情来往,日常家用,对于没有收入的我而言都是大开支。而任何一个口袋里没有钱的人是大方不起来的,我身无分文进入婚姻,而你从学校开始就把务农的父母带到身边,所有成家的费用全靠你自己盘算着。所以,没有钱的你很少也主动给我钱。如何赚钱就成了我当下的首要任务。自己不会赚钱的那段日子对于独立惯了的女子而言,在一个大家族的婆家是很痛苦甚至也很屈辱的。
在大儿子九个多月时,在经历很多次选择后,选择了帮别人看店,零底薪,做收入分红,慢慢地进入一个行业,开始夫妻携手从一个小小的店到一个小小的公司,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当生活过了生存阶段时,生活就开始往好的方向走了。
两个人守着同一个目标,把日子越过越好。30岁前我生了两个孩子,是我人生最大的宝贵财富,没有后路,全身心投入去搞事业,从婚姻之初的磕磕绊绊,到暗自较劲,到现在知道两人的不可或缺,这就是我们的一路走来。
现在我们都成熟了。懂得珍惜,似乎现在的感情比年轻时更深厚。我想身而为人,每个人都是不完整的,所以才要结婚,才要建设家庭。
相识之初被你的霸道所吸引,婚后为你的强势所窒息,现在才知道那也是你爱我的一种方式。
过年了一起去婶婶家拜年吃饭,婶婶说你现在看起来真好,想起以前听人说起你又赌又爱打架,都很担心我,现在终于知道我嫁对人了。
看来结婚当天的好心情是个好兆头啊,用你的话说,就是这辈子嫁人这一票,我是干对了!
我无需像年轻时那样回怼:哼,有一种女人嫁给谁都会幸福。因为已经不再需要证明。现在人到中年明白了,尽管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可世界所赠予我的,一点儿也不比别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