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为我亲手做的小板凳,已陪我走过二十七个春秋。
它算不上精致,四条杂木腿经过四哥的修整,却稳稳当当从不摇晃;凳面的薄木板边缘经砂纸反复打磨,触手温厚光滑,带着山林木头特有的粗糙暖意,像极了四哥不善言辞却厚实的性子。
那年我二十出头,开了间小裁缝铺。四哥知道我整日做针线,便默默做了这板凳送来,笑着说:“琴子坐着做手工,舒服,方便。”我坐上去,木头发出细碎的吱呀声,满心欢喜。阳光洒在布面与板凳上,连带着心都是暖的。
这板凳成了我最忠实的陪伴。做衣时它托着我的身子,吃饭时随手拉来当座,累了靠着它小憩,恍若靠着四哥的肩膀。它不言不语,见证我从青丝少女到两鬓微霜,自身也添了裂纹磨损,却始终稳稳立着,像沉默的老友,守着那些难忘的时光。
四哥走后,我愈发珍视这板凳。夜深时抚过凳面的纹路划痕,仿佛能触到他的温度,看见他选木、刨削、打磨的身影。他把爱藏进每一刀每一磨,这板凳,是他留给我的信物,是亲情最朴实的模样。
有人劝我丢了这老旧物件,我却摇头。它或许不漂亮不值钱,却是我心中最沉甸的珍宝。它承载的从不是木头,而是记忆与爱,每一次触摸,都像与四哥重逢。
如今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板凳上,木纹泛着淡淡光晕。二十七载光阴流转,它陪我走过风雨,细数流年,是一根无声的线,一头系着故乡的炊烟山风,一头系着我心底滚烫的思念。
只要它还在,四哥的温暖就还在,那些刻进木头里的爱与陪伴,永远不会消散。

四哥送我最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