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干涸的河床中央,脚下的鹅卵石突然开始呼吸,此起彼伏地收缩鼓胀。抬头望去,天空像被撕开的画布,裸露出后面深蓝的夜幕,无数发光的水母在夜幕后缓缓游动,每一次摆动都落下细密的金粉。
转过街角,撞见自己的小学教室漂浮在空中。玻璃窗里飘出各色作业本,语文书化作白鸽,数学卷变成银色的鱼,在半空游弋。教室门开着,年迈的班主任戴着宇航员头盔,对着空气讲课,粉笔灰落在她肩头,转瞬成了闪烁的星子。
穿过挂满冰凌的走廊,竟踏入一片热带丛林。棕榈树的树干上长满老式电话,听筒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踩着会变形的落叶往前走,突然被藤蔓缠住脚踝,低头发现藤蔓上缀满我从小到大拍过的照片,只是每张照片里的人都在诡异地微笑。
不知何时,我又置身于一座旋转的钟楼。钟面的数字恐怖地蠕动着,指针是几条长短不一的小蛇。每逢整点,钟楼便发出婴儿的哭声,钟声落下的地方长出紫色蘑菇,蘑菇伞盖上还印着未接来电的号码。
当我伸手想要触碰最近的蘑菇,整个世界突然开始倾斜。丛林、教室、钟楼开始出现无序的裂痕,漂浮的照片化作利刃向我飞来。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尖锐的汽笛声划破混沌——
我猛地睁开眼,床头的时针指向数字六,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只有窗外传进来朦胧的唱戏声。这让我一时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直到手指碰到柔软的枕头,才终于清醒过来,这又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