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犯焉识

早先看过一部电影,被称为张艺谋导演的回归之作,根据严歌苓的小说改编,名为《归来》。在那动荡的年代,多识多才的主人公陆焉识被捕去很多年。被捕前逃回了家跟妻子女儿见了一面,为了不连累他们,甚至连面都见不到。寥寥数语,此时的女儿还小,妻子婉瑜一个人抚养这个家。在火车站,婉瑜让焉识快跑,他待在了原地,痴痴的看着被他忽略、抛弃的女人……

细腻的人物,曲折的故事情节让我对原著有了兴趣。终于在很久之后,买回了这本小说《陆犯焉识》,迫不及待的试读。网上说,严歌苓很会“折磨”男人,尤其是有才有德、风度翩翩的绅士。主人公刚登场就是在西北荒无人烟的大漠,成千上万的犯人因为环境的恶略,粮食的缺乏,陆陆续续的离世。活下来的更没有好的下场,忍受一天天的劳动改造,还要跟领导绕圈子,跟“战友”和谐相处。一个会六国语言的海归博士就沦入到一众杀人犯、强奸犯当中。他在这经历了许许多多前半世从未受过的磨难,在脑子里重新把前半辈子的生活又过了一遍。渴求恩娘不要离开陆家,在恩娘掌握陆家后,恩娘身边的婉瑜顺水推舟的成了焉识的妻子。但他浪荡不羁的风格,不喜欢被恩娘管束,虽然不能拒绝包办婚姻,那就常年住在外边。凭着老师的职位,报刊寄来的稿费够他在舒适的咖啡馆学习工作,没必要会那个所谓的家。

在大漠将近二十年的生活中,即使生活的食不果腹,衣不保暖。但他过人的记忆力还是把几十年前的画面、声音一次又一次的回顾。经过两端刻骨铭心的婚外情,辗转于各地的牢狱之灾,终于使他浪子回头,记起了婉瑜。他厌恶的不是婉瑜,而是那个时候把婉瑜强塞给他的恩娘。同时他也不恨恩娘,他恨那个“没用场”的自己。他后悔了,他不想死了,他想把记在脑子里的给婉瑜的书信寄给她。他还要跟她说好多话,都怪恩娘。他现在已经是六七十岁的老头了,但他还是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他在这个混乱的地方靠着伪装几十年的口吃骗了所有人,不揭露别人,别人也不揭露他。死之前他想见见他的婉瑜,那个被他抛弃几十年的女人。焉识凭借巧妙的伪装,又回到了故地上海,来找他的“阿妮头”可他逃跑的消息被组织通缉,他成了全国皆知的逃犯。一旦跟自己的家人相识,他们的未来将又被他毁灭。焉识见到了小女儿“丹钰”,见到了儿孙,见到了婉瑜。最后他自首了,同意签下离婚协议书,这样就跟婉瑜他们一家人没有任何关系。

被释放后,焉识带着他的口吃,唯唯诺诺的犯人的姿态回到了老家。然而,迎接他的是婉瑜的失忆,只知道焉识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五十多年前走在她和恩娘前面的男人,她记得他身上男人的味道。她恨那个阻碍她跟焉识亲密,不能跟焉识一起走的恩娘。但现在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老头不记得是谁,应该是新来的邻居,很友善,很和蔼的老头。当焉识发现没有婉瑜不能再活下去的时候,又得知邓指导的小儿子又回到了那个农场,他依然而然的抱着婉瑜的骨灰,迈着苍健的步子,离开了他的子女。

作者严歌苓是个很细腻的作家,被称为最会写爱情这回事的三大才女之一。张爱玲的作品读着仿佛有一种苦涩的味道,吐也吐不掉。而她则是平平静静的剖开人物的命运,把主人公冷冷的抛弃在乱世当中,像是在报仇。焉识上半生家境殷实,二层祖宅,核桃油抹过的八仙桌。出国留学,结识一个比婉瑜更有魅力的外国女人,他学会了谈恋爱。学成归国,高校的聘书雪花般飞来。又认识一个情愿照顾他生活起居的贤惠女人,让他感受到了什么是婚姻。但在后半生,像是换了个躯壳,换了个生命。无止境的劳动、饥饿、寒冷。把知识分子陆焉识整的死去活来,终于熬成了六七十的老头才知道了婉瑜的好,为了他用掉全家半个月的生活费挖了一夜的蟹膏,指甲都挫秃了。每天还要忍受周围人冷眼相待,但为了知道他被送往哪,独自一人在火车站侯了一夜。当焉识回来忏悔,婉瑜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当初因为自己没有给婉瑜机会,现在她还回来了。焉识颠簸半生只为了认识婉瑜,最终他归来了,她又为了他走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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