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快要遗忘以前的生活了。那种一个人躺着睡觉,一个人安静地做事,一个人心安理得享受生活不必拖家带口生活的日子,我快要遗忘了。那种出门要打扮自己,搭配衣服涂口红戴帽子拎个小包喷点香水的日子也已经很久没有过了。那种夜里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想怎么躺就怎么躺,随时起身不用顾忌睡着的小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感觉,我已经快要忘记了。
同时,生活增添了一些新的体验。比如被一个小生命全身心地依赖着,信任着。看她这个小人探索这个我觉得不太美好的世界。看她吃饭,睡觉,游戏,玩耍,一个人玩手玩脚,咬一切放在她手里的东西,学人说话,翻身,吃水果……看她小小的手,小小的脚,看她偶尔狡黠地笑……让我觉得很可爱。
生完宝宝的日子8个月了。我开始慢慢地被母亲和妻子这两个角色改变,属于我自己的那部分变得越来越少。我已经慢慢地说不清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在选择结婚生育之后,我失去了一些得到了一些。不知道老天这样安排是为了让我感悟些什么———生命的轮回?得与失的能量守恒定律?被孩子闹醒后很难再入睡的我在孩子睡着后写出这些文字的时候,我是否也完成了我命中的某一环节?从曾经的不婚不育主义者到今晚被孩子闹醒却不再像最初那样抑郁而是平静接受的我,到底是从为人母亲的角色中得到了,还是在成为母亲这个角色后习惯了妥协了?我说不清楚。
今天的我已经无法再畅想如果我没有结婚生育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这个话题,因为我觉得这件事对现在的我来说太遥远太不实际了。木已成舟,我这辈子都无法再退出母亲这个角色。我可以不成为谁的妻子却无法不成为孩子的母亲。这大概就是网络上流行的那句“产房里进去的是女孩,出来的是母亲,那个女孩被永远地留在了产房里”背后的心路吧。
在这个网络上到处都是在鼓吹女性独立的时代,女性主体性越来越强的时代,很多女性选择生完孩子后尽快回归职场,恢复工作,也为了回归职场选择背奶上下班,或者奶粉喂养。这让我无法理解,也在思考一些问题。到底是谁需要一个女人在生完孩子后拖着被割开后还没有长好的伤口去工作?是谁需要母亲离开幼崽外出打猎?自然界中,应该只有雄性死了才需要雌性暂时离开幼崽外出觅食吧?而社会上现在那些生产完就很快回归职场的女性,到底是被所谓的女性独立女性本我论的观点蛊惑了,还是真得被生活所迫,另一个无法养家糊口,又或者自身真的有一份伟大前程的工作?一个男人在选择结婚生子前应该掂量自己能否承担起这个责任,并不是所有人的后代都值得繁衍生息。一个女人在选择结婚生子前也应该掂量自己能否承担母亲这个角色,也要掂量自己选择的这个男人能否并肩作战,是否会拖自己的后腿。可以不负责任地单身,不能不负责任地为人父母。
上天赠予我一个女儿,让我成为一个母亲。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前行。希望我在这条路上永远没有猪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