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在这吃饭吧?”母亲微微弯下腰,眼睛看着我,我读懂了母亲的眼神,那眼睛里有疼爱,有征询,但更多的是热切的渴望。我不忍让她失望,尽量柔声说了一个“好!”字。母亲便高兴极了,转身向里屋走去,却不忘补充几句“吃饺子吧?夜儿个包的。我包的包子也馏上几个,好吃类很。”看母亲高兴的像个孩子,我连声答应着“中,中,中,好,好,好……”
母亲忙碌着,而我仍坐在沙发上,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我却没有起身帮她。因为我知道,自从我生病以来,母亲特别心疼我,从不让我干什么活,就连扫地,刷碗这样的小事,她都不让我做,好像一不小心我就会消失一样,尽管我一再告诉她我没事了,她也还是不让。
记不清多长时间没吃过母亲做过的饭了,即使经常在母亲家,而且每天都会陪她坐上半天,但我很少吃母亲做的饭。不是不饿,而是我宁愿饿着,也不愿吃。因为她做的饭太难吃了,不是咸就是淡,而且从不放调料;再就是每次吃的菜和馍都是馏了一次又一次,让你看了都没胃口吃,尤其是馍,馏的次数多了,竟有点'不识庐山真面目'的感觉;还有,切菜时,她会放着二哥给她买的案板不用,而用她拾的一块木板子,不但不卫生,而且只要刀一挨上木板,总会切掉不少木屑,等菜切好了,炒菜时也就别放作料了,单是案板上掉的渣就够了。更让人受不了的是,她用的碗基本上找不到囫囵的,而且是瓷碗,不是碗口掉瓷了,就是碗底有个豁,害得我好几次刷碗时手都被划破。而且,有时母亲在做饭的时候,鼻涕也会不听话地流出来,而母亲也总是使劲把鼻涕吸回去,我真怕那不听话的鼻涕掉进饭菜里。因此,我很少吃母亲做的饭,说实话,有些时候,我还真的有点嫌弃母亲。
母亲动作迟缓的忙碌着,脸上却难以掩饰内心的喜悦。那是满足,那是认可,那是成就,那是她还没老的证明,她仍年轻,她仍有用,仍有人愿意吃她做的饭。母亲有条不紊地忙着手中的一切,多年养成的习惯难以改变。只见她在煮饺子的当儿,用盆接来半盆清水,把碗放进水里冲洗了一遍,然后拿来一块已看不出半点白色的抹布,使劲抹着,我本想阻止,却忍住了,我不想扫了母亲的兴致,伤了她的心。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饭做好了。筐里是包子,碗里是饺子。看着碗里的饺子,说实话,我真不相信,那么大个的饺子,而且还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会熟吗?包子馏透了吗?事实证明,饺子还真不熟,而包子里的馅依旧是凉的。这事要是搁在以前,我早就放下筷子了,可一看到母亲那满脸的慈爱与幸福,我一边吃,一边笑着说:“饺子没煮透,你看,面皮一咬还是白的呢?要是我做,一定比你做的好吃。”父亲边默默地吃着,边用眼睛扫向母亲,那眼神很复杂,不满,无奈,更多的是隐忍。母亲看也不看父亲一眼,一手端着碗,一只手掀开盖在馍上的抹布,边吃边说:“尝尝包子,好吃类很!”那语气充满了得意与自豪,一任嚼碎的饺子从口中流出来也顾不得再吞咽回去,此刻的母亲,眼中有的只是她女儿。我认真的吃着,仔细的品着,这碗夹生的饺子,我品出了母亲对儿女深深的爱!
吃过饭,我要刷碗,母亲不让,我便静静的看着她继续忙碌。母亲仍用少的不能再少的水仔细地刷着碗筷,还时不时地猛吸一下将要流出的鼻涕,而我的心中却再没有丝毫的嫌弃,有的只是深深的敬意与感恩。
作者简介:简红梅,微信名梅子青青,河南省鹿邑县人,从事小学教育工作,爱生如子。热爱朗诵与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