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终于散了,终于可以回家喘口自由气了。
没有驾照,被同事送到小区门口。走到家虽不远,却也需要一段距离。只穿了一件单衣,风大地很,尖利无情,赤裸裸宣示明天要变天。一路上,举步维艰,风扎进头里,插进每一根发丝,每一根脑神经,疼,麻,连同心也疼。
这些天工作上受的气,全都喷涌而出,平日里精心呵护的脸蛋也顾不得了,在烈风里哭了起来。多想回家大哭一场,但妈妈今天却来了,说是怕我自己那么晚回家没人说话,我需要安静,不需要说话!真烦!
头部已经被风吹裂了,一进门就想马上钻进被窝。妈妈开到很大声的电视让我心烦,“我的头很疼”,“你穿着这么一个单衣,你的羽绒服呢!这么冷的天!你管着干啥来呢!”妈妈在沙发上坐起来冲我质问,我的脑袋要爆炸了,歇斯底里“我的头要爆炸了!别和我说话!我不知道!”屋子里瞬间一片安静,我冲进自己房间。
等我换下衣服出来,头疼因为屋子里的暖气得到些微缓解。妈妈一句话也没说,进去卧室睡觉了。
忽然很心疼妈妈。
一声不响更让我心疼,为什么不像一些时候一样回击我呢?看妈妈一声不响的样子,我觉得我不是东西。
我擦着刚洗完的脸,推开妈妈卧室的门,从门缝里闪进的灯光可以看见妈妈,“对不起妈,我不应该冲你大喊,但是我刚才真的头快炸了,刚才真的很难受”“谁叫你不带厚衣服,这么大的孩子了还不知道冷暖吗?”
然后,我们各自睡觉,今晚过去了。
第二天,妈妈没一点生气的样子,她原谅我了,或者没有真的生气。我却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揪心。心搅在一起,愧疚、难过、自责、无能、无辜的妈妈、受伤的妈妈……
我因为自己的无能和软弱,在外面感受到的、被施加的,无力反击,却把他们毫无保留倾斜到妈妈身上——一个瘦瘦高高、一个一辈子都不舍得花钱买衣服买化妆品、一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女人。我竟然不好意思地发现,她给我说过的她的愿望,我都没有很放在心上过,比如带她去一个好点的理发店剪剪头发,还有什么,我记不起来,我有认真记过吗?
我的妈妈就是太爱我了,她都忘了自己。我忽然觉得她好苦呢,嫁到我们家来,为我们操心,为我们把自己排在最后,但我怎么能忘了
我妈妈,也曾是一个少女,是姥爷最爱的小女儿。
我却把她我的撒气桶,我真不是东西。
我做不到不把工作带进家里,但我必须要做到,不能冲爸爸妈妈发脾气,他们是无辜的!我的无能是根本原因,为什么我却让最爱自己的人背锅!他们不是我无能的替罪羊!他们对我的偏爱不应该被我卑鄙地利用,敲击他们的软肋。
我才是那个,最该被惩罚的人!
所以,我要变强大,提升自己,自己理顺里里外外,自己,击退敌人;自己,武装头脑;自己,练强武功;自己,努力能罩住全家,而不是添堵添乱添麻烦。
我努力着!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