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徐霞客游记》79-西南游日记一

西南游日记一续2

      十月初一日,晴爽殊甚,而西北风颇厉。余同静闻登宝石山巅,巨石堆架者,为落星石。西峰突石尤兀嵲,南望湖光江影,北眺皋亭、德清诸山,东瞰杭城万灶,靡不历历。下山五里,过岳王坟,十里,至飞来峰,饭于市,即入峰下诸洞。大约其峰自枫木岭东来,屏列灵隐之前,至此峰尽骨露,石皆嵌空玲珑,骈列三洞。洞俱透漏穿错,不作深杳之状。昔黥于杨髠之刊凿,今苦于游丐之喧污;而是时独诸丐寂然。山间石爽,毫无声闻之溷,若山洗其骨,而天洗其容者。余遍历其下,复各扪其巅,洞顶灵石攒空,怪树搏影,跨坐其上,不减群玉山头也。下山涉涧,即为灵隐。有一老僧,拥衲默坐中台,仰受日精,久不一瞬。已入法轮殿,殿东新构罗汉殿,止得五百之半,其半尚待西构也。是日,独此寺丽妇两三群接踵而至,流香转艳,与老僧之坐日忘空,同一奇遇矣。为徘徊久之。下午,由包园西登枫树岭,下至上天竺,出中、下二天竺,复循下天竺后,西循后山,得“三生石”,不特骨态嶙峋,而肤色亦清润。度其处,正灵隐面屏之南麓也。自此东尽飞来,独擅灵秀矣。自下天竺五里,出毛家步渡湖,日色已落西山,抵昭庆昏黑矣。)

      十月初二日,舟至余杭,登陆,沿苕溪北岸行。二十里,渡马桥,为余杭、临安之界。其北可达径山。西十七里,至石锦亭,亭北去于潜,徽郡道也。从临安道,于亭南西去,二里,抵临安。西出关,过皇潭,循山西南行,共十六里,为下圩桥,桥南可直新岭间道,二十里,抵新岭,新岭甚险,无托宿处,乃从迂道逾桥,溯溪西上二里,宿全张之白玉庵。僧亦余杭人也,闻余游癖,夜篝灯瀹茗,为谈游日本事甚悉。

译文

      十月初一日,天气格外晴朗爽朗,但西北风相当猛烈。我和静闻一同登上宝石山顶,那些由巨石堆叠而成的,是落星石。西侧山峰突起的岩石尤其高耸险峻,向南望去,湖光江影尽收眼底,往北可眺望皋亭山、德清山等群山,向东俯瞰杭州城万家烟火,一切都清晰分明。下山走了五里路,经过岳王坟,又行十里,到达飞来峰,在街市上吃了饭,随即进入峰下的几处洞穴。大致说来,这座山峰自枫木岭向东延伸而来,像屏风一样排列在灵隐寺前,到这里山峰岩石裸露,石头都空洞玲珑,并排着三个洞窟。洞窟都通透交错,并不显得幽深莫测。过去曾因元代僧人杨琏真迦的凿刻而受损,如今又苦于游荡乞丐的喧闹玷污;但这时只有乞丐们静悄悄的。山间石头清爽,丝毫没有杂乱声响的干扰,仿佛山洗净了它的骨骼,而天空洗净了它的容颜。我遍游山下,又一一探访山顶,洞顶奇石聚集空中,怪树的影子交错摇曳,跨坐在石头上,感觉不亚于群玉山头那般仙境。下山越过溪涧,便是灵隐寺。有一位老僧,披着僧衣静坐在中台,仰面吸收日光精华,久久不眨一眼。随后进入法轮殿,殿东新建了罗汉殿,只塑了五百罗汉的一半,另一半还要等西侧建好再塑。这一天,唯有这座寺里有两三群衣着艳丽的妇人接连到来,香气流转,艳丽夺目,与老僧静坐忘我的情景,同样是奇特的遭遇了。为此我徘徊了许久。下午,从包园西边登上枫树岭,下到上天竺寺,再从中天竺、下天竺出来,然后沿下天竺寺后面,向西顺着后山走,找到了“三生石”,不仅石形嶙峋多姿,石质也清润光滑。估计这个地方,正在灵隐寺像屏风一样的南侧山脚下。从这里向东直到飞来峰,独占了灵秀之气。从下天竺寺走五里路,出毛家步渡湖,太阳已经落到西山后面,到达昭庆寺时天色已昏黑了。

      十月初二日,坐船到余杭,上岸后,沿着苕溪北岸步行。走了二十里,渡过马桥,这里是余杭和临安的交界。往北可以去径山。向西十七里,到石锦亭,从亭子向北是通往于潜县、徽州府的道路。我们走临安方向的路,从亭子南边向西去,走二里路,到达临安。出西关,过皇潭,沿着山向西南走,共十六里,到下圩桥,桥南可直通新岭的小路。再走二十里,到达新岭。新岭非常险峻,没有投宿的地方,于是绕道过桥,逆着溪流向西上行二里,在全张的白玉庵借宿。庵里的僧人也是余杭人,听说我有游历的癖好,夜里点灯煮茶,为我详细讲述了游历日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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