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时,经过同学的推荐,我自告奋勇地申请了哲学系的双学位。对于一位本科生而言,学习哲学显得那么高深莫测,甚至有些玄妙。但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本着自己还年轻,有时间有体力的精神,投身了对哲学的求学中。
哲学系的教学安排得井井有条,我们双学位的学生有必须选修的科目。西方哲学史、中国哲学史是重中之重,了解中国古代先贤的学说,借鉴西方欧美哲学的历程。在所有接触到的老师教授中,一位张教授给我的启迪最为深入,他的为人也最让我钦佩。
张教授名叫张祥龙,年纪已经六七十岁了,出生在香港,年轻时曾经到欧洲留学,修习西方哲学。然而随着世界一体化的进程,整个西方学界都意识到向古老东方学说借鉴,让西方哲学推陈出新的意义。于是张教授毅然回国,钻研起传统的中国儒释道学说,并且与他所熟悉的西方现象学结合,开辟了自己的哲学教研之路。
张教授在课上,总是穿一件中式的上衣,宽松舒适。带着眼镜,头发蓬松,他的讲义是大本的手写稿,在黑板上大书特书。他在讲授课程时从不受教学进度的限制,而是着眼于当下学生的启发性、开拓性。比如他讲到佛教哲学对中国思想的影响时,就提到了印度人的苦修思想,边际化的逻辑推理,对中国传统学说的推动作用,让我印象深刻。作为一个双学位学生,我是和哲学系本专业的学生甚至是研究生一起上课,深感自己学识的不足。然而在张教授的课上,我总能感受到他以一种如沐春风的态度授课,没有高高在上,而是悉心浇灌每一个求知的灵魂。我写的佛教哲学论文,甚至被评为范文,公布在论坛上,让我深感欣慰。
毕业后,我买了一本张教授薄薄的小书留作大学的纪念,在工作之余常翻出来看看。虽然我的生活已经被俗务缠绕,完全脱离了大学的学习内容,但是回忆起那些求学的岁月,一种纯真自豪感依旧存在。前两年在网上看到了张教授仙逝的新闻,内心悲恸不已,张教授已是高龄,一直在默默耕耘。希望他的后人、学生,能代代传承他的遗志,让中国人的哲学思想,越走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