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姑姑
01
岩井俊二的《情书》被称为暗恋的极致。
意外身亡的藤井树是渡边博子的男友，博子因为难舍死去的恋人，开始给藤井树的旧址写信。
本意是聊以慰藉，寄给“天国的信”，却意外寄到男友国中时期的女同学手里。
巧的是，这位女同学的名字也叫藤井树。而女藤井树和博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随着书信的往来，女藤井树开启了一段少年的尘封往事。
起源是入学的那天，老师点名时，出现了两个异口同声的“到”。
两个藤井树诧异地对视，一个冷清，一个羞涩。
三年间，他们一直保持着距离，因为异性同名同姓的缘分，足够让那个年纪的孩子聒噪地起哄“爱情！爱情！”
在女生的印象中，男生不善言辞，莫名其妙就生气，独来独往，特别爱捉弄自己。
说起来，有些感慨。
成年后，人们总喜欢把暗生过的情愫归为捉弄，好像当时不理解的东西，长大后也没有了去理解的意义。
女藤井树的叙述还在继续，说起男生参加的最后一场运动会，因为腿受伤，而被抬出操场。
博子想看男友奔跑过的运动场，女藤井树迎着寒冬返回学校拍照，遇见了以前的老师，老师说起另一个藤井树。
“他不是在两年前就死了？”
真遗憾。
这不是周杰伦的《不能说的秘密》，不能在房屋拆毁时，弹首钢琴曲，回到过去。
这是《情书》，是在你身亡之后，才寄送到我手里的情书。
那就让回忆再离冬天远一点，倒回在离爱情最近的那一天。
女藤井树推开门就看见了男藤井树。
她因为父亲去世，留在家中处理后事。
他专程来找她，替他还书。
又是四目交接，男藤井树手足无措，好像有好多话想说，他不擅长处理倾诉欲隐隐作祟的情况。
双唇总是紧抿，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心就在唇的另一侧跳动。
他说，不要问了，拜托。
女藤井树回到学校才知道男生已经转学，她把书归还给图书馆，凝望着借书卡上的“藤井树”很久。
回忆终于结束，博子有了新生活，接受了新的爱情。
但“藤井树”还没有结束。
一群学妹带着多年前的书来找女藤井树，就是当年男生让她归还的那本。
在一群期盼的眼神中，她翻开了借书卡的背面。
是自己的自画像。
这才是这场漫长告白的终点，这才是辗转了十几年的情书最终的归宿。
02
之前看过一个问题，“你有哪些偶然发现的爱意？”
其中最高赞的回答是一个女生的。
她说，在操场上看分班结果，注意到一个男生高高瘦瘦，完全是偶像剧的画风。
后来发现是一个班的，他俩关系很好，一起补习，一起聊天，一起吃饭。
“我很喜欢他，是不能自拔的那种。”
“但当时很自卑，觉得他是需要仰望的那种人，各方面都很优秀，而我是个丑小鸭，还戴着牙套和眼镜。”
“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他，但我觉得他不知道。”
“后来上了大学，大三那年给他守零点发生日短信，第二天看见他回的消息。”
“他说，我喜欢过你，和你喜欢我没什么不同，只是我从来不懂爱情，从来赢不了爱情。”
大概是所有的遗憾都很类似。
不安，胆怯，自卑，侥幸，总有一种情绪会捂住我们的嘴。
眼睛承受不了喜欢的重量，它得去看新买的辅导书，看窗外红了又绿的梧桐叶，看押注了小半人生的志愿表。
就像女藤井树带着难以言说的表情，喃喃道，“因为我太害羞了，这封信注定无法寄出。”
所以很多夹在娃娃里的纸条，被翻出时，已经褪色。
所以很多用其他语言表达的告白，被理解时，只剩诧异。
因为不敢直接地说喜欢，所以绞尽脑汁地创造各种暗语。
甚至多年之后，也无法公布答案，只能给出线索。
“你还留着那个xx吗？你打开看看。”
看看十五岁的我的心意，别让它一直等在黑暗里。
细胞，七年会全部更新一次，人永远不能踏入同一条河里，两次。
这是二十五岁的我，唯一能替十五岁的我所做的。
03
我高中毕业时收到一本书， 江国香织的《那一年，我们爱得闪闪发亮》。
其实对于日式轻小说题材，我并没有很大的兴趣，甚至连标题都没有细想。
但当天我就注意到了封面夹层有串大写的英文字母，至今未解。
小说页面被翻得起皱，有密码的那页我不敢去碰。
大概是我不够聪明，或者远没有设下密码的人那样真心。
否则，怎么会没有默契，一看就知道也是我的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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