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的墙角静静地立着一株腊梅,每到深冬,万物凋零,连麻雀都蜷缩着,不愿出声时,它却悄然绽放了。
那花是极淡的辣黄色花瓣,薄得几乎透明,紧紧贴在深褐色的枝干上。没有绿叶的陪伴,它们孤零零地立在寒风里,像被遗忘在时光里的琥珀,可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花,只要一开,整个院子便浸在一种清冽淡雅的香气里,寻香望去,疏疏落落的几枝缀着淡黄色的花苞,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那么素净,那么安静。
起初我并不懂得欣赏它,在我眼里,它不如春天的桃花明艳,也不及夏天荷花的亭亭玉立,它开在最冷的时节,开的那么安静,那么不起眼,仿佛只是为了完成一个古老的约定。
直到那年寒假,爷爷病了,他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裹着厚厚的棉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出神院子里的枯草,在风里抖着,一切都显得黯淡无光,:“去摘几枝腊梅来”,爷爷忽然说我拿着剪刀走到树下,这才第一次凑近细看,花瓣上还凝着霜,我小心的剪下几只插进青瓷瓶里,放在爷爷身边的木桌上,这些腊梅和青瓷瓶相互映衬,像极了冬天吐出的最后一句温柔的低语。
淡淡的香气弥散开来,爷爷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你知道吗?他缓缓开口,这颗腊梅是你太爷爷种的,那会日子苦,可每年冬天,它还是照样开花,你奶奶会在花开的最好的时候摘一些下来,和蜂蜜装在罐子里,冲上一杯满屋都是这个香味”。
我望着瓶中疏疏落落的花枝,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原来腊梅的香不是要争抢什么,也不是要证明什么,它只是守着自己的时节,在最寒冷的日子,静静的释放着全部的芬芳,这种芬芳初闻是冷的,是苦的,可留在心底的,却是长长的暖意,就像在那些艰难岁月里,依然默默守护着生活的人。
他们让我懂得真正的芬芳不在于开得那么热闹,而在于是否能在寒冷的时候依然坚持开放,真正的温暖不在于多么炽烈,而在于能否在苦寒之后留下绵长的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