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开网约车的人很少,但我特别喜欢这种自由自在地生活,通过开网约车,我几乎去过南加州的每一个角落,南加州最穷和最富的地方我都去过,完全实现了我可以边工作边旅行的梦想。我把每一次行程都当作一次旅行。
去看家庭医生的时候,我说了自己从国内被确诊癌症的事情,医生说:
“你哪里像个病人?看你这活蹦乱跳的哪里有病?”
我把在国内的各种检查结果给家庭医生看,但好像他对此并不关心,只开了一个单子让我去验血,通过血液检查癌症指标,结果出来后医生说我没有癌症。
我跟国内的医生说了这个情况,国内的医生说胃癌只能通过胃镜检查才能确认。我又一次预约了家庭医生,我跟家庭医生说了国内医生的建议,我的家庭医生这回倒是给我预约一个肠胃科的医生,肠胃科的医生让我做了CT扫描,出来的结果依然是说我没有癌症,给我做检查的医生每次从我身边路过都要冲我说一句:
“Good luck,not cancer ”
回来后我又跟国内的医生说了这次的检查结果,国内的医生坚持说我是胃癌,必须通过胃镜检查才能知道结果。我不知道为什么美国这边的医生就是不给我做胃镜检查。当我再一次预约了家庭医生的时候,我明确的说:
“如果您不给我做胃镜检查,我的心情就会一直被这件事困扰,这会导致我整天都抑郁寡欢,给我带来严重的心理负担,没病也会想出病来,我必须做胃镜检查才会放下这样的担心。”
还不错,我的这些话没有白说,这回终于给我预约了胃镜检查。结果出来,依然是没有癌症。我问医生:
“我是压根儿就没有癌症还是癌症被治好了呢?”
医生说:
“这不好说,但这个结果也不能证明以后不会有新的发展,你需要每隔两年做一次胃镜检查,基本做三次胃镜检查依然是这个结果,就问题不大。”
来美国六年,已经做过两次胃镜检查,都是一样的结果,按那个医生的话说就是:
“Good luck,not cancer ”
在美国开网约车是一个很危险的职业,就在疫情期间,在洛杉矶通往机场的路上,一个只有35岁的华人司机在一场枪击事件中无辜身亡,家里还有两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
女人开网约车危险系数就更高,我已经有几次遇到心怀不轨的乘客,如果对方只是跟你要个手机号或者说一些对你表示喜欢的话,那还好,就怕遇到那种在车上就开始对你动手动脚的乘客,这才是最恐怖的。我曾经遇到的一个乘客是个小男孩儿,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上车之前他还跟家人拥抱告别,感觉很好的一家人,但当他上了车车门一关,刚上高速他就开始问我可不可以坐在前边,我以为他晕车,就说可以。
男孩儿从后面钻到前边的座位上,就开始用手机播放淫秽歌曲,就是赤裸裸地男欢女爱地那种,听到歌曲里的关键词汇,还一遍一遍的冲着我重复,并对我拍拍打打,我假装什么都听不懂,他就有点儿急燥,我非常害怕他会有什么过激行为,因为马上就要过圣诞节了,所以通往机场的路堵得要命,过了一会儿,他就说要让我把车开下高速,去酒店,而且还打开车窗把胳膊伸出窗外,指挥右边车道的车给我们的车让路。我全程都假装听不懂,依然按照正常的速度行驶,男孩儿情绪很不稳定,一会儿手舞足蹈地唱歌,一会儿又脸红脖子粗的让我把车开下高速去酒店。一路上我的心情也像过山车一样的忽上忽下,幸亏最终还是顺利的到了目的地,当男孩儿下车,我的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还有一次是从机场接到三个华人乘客,看起来像是一家三口。坐在我旁边的男乘客说:
“知道你是华人,我一开始就该取消订单,然后我就可以节省一点儿钱,你也可以多挣一点儿钱。”
Uber公司通常要收50%的服务费,比如这次行程乘客需要支付的费用是100元,那么我得到的就是50元。乘客的意思是如果取消行程,他就可以给我70,这样的话他就节约了30,而我又多赚了20。
我说:
“如果取消行程,万一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我就会赔的倾家荡产,但如果使用Uber,所有的赔偿都由Uber公司承担,我认为任何一个网约车司机都不会这样做。”
乘客说:
“我上次叫Uber也是一个华人司机,他就是这样做的。”
我说:
“我不会那样做。”
结果,在他们下车之后我竟然收到来自Uber公司的警告,内容是我恶意诱导乘客取消订单。这条警告一直在我的Uber app上置顶了一个月的时间,每次看到都让我想起那一家三口。人性的恶,是你永远都无法用正常的思维去理解的。但我坚信:生命里那些向你施予恶意的人,当他们的恶念一起,他们也把自己的好运转移到了你的身上。
疫情过后,开网约车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所以,经常能在机场的Uber候车区看到有人因为抢车位而引发冲突,矛盾上升到一定程度,也时常会有人报警,警察过来也基本都是和个稀泥,双方找个台阶,这事儿就平息了。
因为开网约车的人越来越多,所以通常把车停在这里四五个小时都接不到一个派单,在机场等单的时间里我就在车里码字,所以,您看到的这些文字基本都是我在机场等单的时候写的。
在机场等候区有一个卖饭的,也是中国人,因为年龄相仿,所以,每次去她那里买饭,我们都会聊上几句。
她问:
“在这里等那么久接不到单,你都在车里干什么呢?”
我说:
“写我的那些人生经历,写母亲曾带给我的那些伤。”
她说:
“改天,我也跟你讲讲我的故事,或许你听了之后就觉得自己的伤根本就不叫伤。”
我不相信世界上还有比我妈妈更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她说:
“那我还真得跟你讲讲,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独一无二。”
于是,我们就加了微信,她在微信上的名字是“茹梦”,我在备注上写的是:机场卖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