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青弋江的青蝦

青蝦是我心中至爱的小生灵,与我的艺术人生结下了不解之缘。

一九六九年,我们兄妹四人来到文昌沿河南庄插队落户。此村背靠珩瑯山,青弋江的支流东河和周寒河缓缓绕村流过,并在村外交汇,流向青弋江。村外四周翠竹环绕,土地肥沃,风光秀丽,民风淳朴,真乃世之桃源。

通过我们居住的小草舍,走过前方翠竹林一条约有五十米的林中小道,便来到东河和周寒河的交汇处三岔河。此处河水平缓,清亮碧透,水草丰茂,两岸翠竹丛生,杨柳青青,秀丽幽静。这儿是青蝦繁洐的王国和游嬉的乐园,同时也是村民和我们兄妹天然的青蝦养殖场。

劳作之余,我们在小伙伴们的指导下,学会了捕捉青蝦的本领。传统的捕蝦方法有两种,我美其名曰强攻与智取。

所谓强攻就是指用赶网捕获青蝦的方法。此种网左、右、背、底四面皆细密的网挌,用青竹竿十字交叉地把网绷紧,前方网开一面。人在水中,左手握住网顶十字交叉处的竹竿,把网全部沉入河底。右手握着一根用青竹竿弯成的三角形赶棍,把藏在水草间,石块里,竹根和树洞中的青蝦逐步赶入网中,並迅速起网。青蝦一面受攻,四处受阻,无处可逃,只有乖乖束手就擒。

起网后,把网轻轻一抖,蝦儿便集中于网底。用手逐一捞起,放入挂在腰间的小竹篓中,第一场战役便胜利结束。然后继续如此效法。此处青蝦个大、体壮、须长、钳挺,老蝦呈青黑色,嫩者呈青灰色,肉嫩且鲜,乃蝦中之极品。

此中捕蝦方法比较辛苦,人在水中往往浸泡数小时。有的河段水深齐脖子,不会水是不行的。而且河中的蚂蟥特别多,树洞中还藏有水蛇,水面上成群的牛虻和蚊蝇叮咬你浑身是疱,奇痒无比。

记得有一次大水退后,我在东河的蚂蚁涝处捕蝦,上岸后发现全身订满了二百余条小蚂蟥,一条条肚滚腰圆,呈血红色,吓得我几乎晕倒。仓促逃回,在改革的帮助下,花了十余分钟才把全身的蚂蟥拍打干净,全身都红肿了,留下百孔千疮,数周后才全愈。这次我既享受了捕蝦之乐,收获颇丰。但也饱尝了皮肉之苦,落得伤痕累累。


智取则是指用蝦罾和诱饵并用的方法进行诱捕。每当夏秋夜深人静之时,独与清风明月为伴,置数拾把蝦罾於村外小河的水草丛中和竹根树洞旁。投以香饵,静坐以待。

此时此刻,那弯弯的弦月、点点的繁星、凉爽的夜风、鸣叫的秋虫、平静的河水、独行的渔者,形成一道清丽、幽静、和谐的夜钓图,美极了!

十余分钟后,依次起网,只见网中青蝦乱蹦,银鳞闪烁,一网少则几只,多则数拾只。身置其境,荣辱偕忘,其乐何极!

清楚地记得一次在三岔河口处,收获颇丰,一夜之间竟捕获青蝦一小篓,足有八斤之多。创建村里夜间捕蝦的最高纪录。此种方法重在诱饵的质量和蝦罾的安放水域,还有气候,温度,风向等诸多因素。操作时人不入水,比较轻松愜意,只是胆小者和信鬼神者不能胜任。

渔归,即呼妻烹之,只见蝦儿在釜中由青转红,晶莹剔透,色泽味美,佐之以酒与妻儿共享之,天伦之乐融融也。

酒酣耳热,即兴挥毫泼墨作群蝦竞争图,虽为戏墨,实乃寄情耳!感悟人生,草虫尚知争先恐后,何况人乎?

调到寒亭中学后,再没有捕过蝦。创办了墨池书画社,常与几个志同道合的老师在一起,挥洒几笔水墨蝦,以博一笑。回城后,致力于少儿书画艺术教育事业,写字画画成了我每天的必修课,青蝦自然也成了我笔下宠爱的小生灵,与我的艺术人生结下了不解之缘。

由于常捕蝦,静观其形,熟记於心。常画蝦,重在传神,感悟人生,草虫尚知争先恐后,何况人乎!久而久之,形成我的艺术人生的主旋律,那就是不甘人后,力争上游,自强不息,奋斗终生!

四十余年过去了,我再也没有捕捉过青弋江的大青蝦,再也没有食过那种美味无比,充满天伦之乐的青蝦大餐了。况且现在的东河,周寒河,三岔河,青弋江均失去以往的清澈,河中的鱼蝦也几乎无有存者。村民中也只剩留守的老者与稚童,无有象我当年那样的捕蝦寻乐者了,好不令人伤感。只有在记忆之中和水墨之中寻找这份永远失去了的安逸与快乐!

最近回过一趟南庄,知青弋江流域已和全国所有的江河湖泊一样,早以开始全面禁渔。河中的鱼介水族经过数年的休生养息,定会回到七十年代一样,江河湖泊定会重新成为鱼蝦的繁洐王国,青弋江的河水依然是那样青亮,碧透!鱼虾成群,生态平衝,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如初。

我爱青弋江的青蝦,永远感恩这种令我神往,促我上进的小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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