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的意义,不是送别逝者,是惊醒生者——你,真的在活着吗?
昨天,园里一位老师的奶奶走了。八十多岁,这两年频繁地在医院进进出出,好在最后走得很安详,没遭什么罪。
大家安慰她说,这是喜丧。
我跟着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可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两年前,我妈走了。半年后,我公公也走了。
一个是生我的人。一个是我喊“爸”的人。
那一年,我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表面上看,我该笑还是笑,该忙还是忙,说话的声音没变小,做事的速度没变慢。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像个空心人。
像小时候玩的那种不倒翁,推一下晃一下,推一下笑一下,里面的铅块早就碎了。
那段日子我常想,人活着到底图什么呢?
小时候家里穷,觉得吃得好穿得好就是全部。一块红烧肉能惦记三天,过年有新衣裳能乐一个月。那时候的快乐很简单,简单到不用问“为什么活着”。
后来上了学,目标换了。要成绩好,要被老师喜欢,要成为别人家嘴里“那个谁谁谁”。我数学从没及格过,语文倒是一直不错,作文老是被当成范文念。
于是我又想,当个作家也挺好。
现在回头看,那时候想当作家,哪是真的爱写作。不过是觉得——别人念你写的字,听见你的名字,就是一种被看见的活法。
可被看见,就是活着吗?
那一年,我妈躺在那儿,安安静静的,什么话也说不了。她看见了我,可她再也不说话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拼命想要的所有“被看见”,在真正的告别面前,轻飘飘的,像一根落在地上的头发,轻轻一吹就不见了。
人究竟为什么活着?我真的想了很久。
后来有一天,下着小雨,我站在阳台上收衣服。衣服湿漉漉的,碰到脸上凉丝丝的。我把脸埋进那件还沾着雨水的衬衫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雨水有味道。棉布有味道。空气里有楼下那棵桂花树的味道。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很久没有闻到过桂花香了。这两年,我一直在想“人为什么活着”,可我却忘了真正地活着,是从闻到一朵花开始的。
活在当下,不是一个口号。
是你吃饭时,真的尝到了米饭是甜的。
是你抱孩子时,真的感觉到那个小人儿在你怀里是有重量的。
是你对妈妈说话时,真的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也真的听见了她在回答。
有些道理,非要等失去过,才懂得。
以前我觉得“活在当下”是一句安慰人的漂亮话。现在我知道,它是唯一的答案。
因为过去抓不住,未来等不来。
我们能有的,就只是这一刻——这个呼吸,这杯温水,这声“妈妈”,这个还在跳动的心。
过去是灰烬,未来是迷雾。只有当下,你手心里这在的温度。
别等到葬礼上,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真正活过。
就从今天吧。从一口饭,一个拥抱,一次好好说话开始。
活着,就是认真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