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观之快乐就好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八十年代,计划生育的风把女婴们吹得满大街都是,公共厕所、菜市场、大树底下时常都能见着被丢弃的女婴,很多家庭依旧抱着不生儿子不罢休的想法一定要把自家的香火延续下去。

那时,七仙女,五朵金花的家庭更不在少数,这些人组成了一支支游击队,四处辗转,甚至为了追生,将户口来个乾坤大挪移,都快赶上明朝老百姓躲黄册那会儿了。

曾经,在我们家的户口本上就有一位异父异母的哥哥。

我忘了他的名字,只记得他的小名,叫三儿,因为他有两个姐姐,他父母便跟我父母商量先把他的户口挪到我家。

虽然我们是邻居,但我们都极少带三儿一起玩,三儿就坐在边上乐呵呵地看着我们,鼻子下面还挂着两条小河。

三儿身材肥胖,走路还不稳,却一人一顿能吃一只鸡。

“三儿,你什么都不会,怎么还会吃呀?”

听到这话,他总对我们傻傻一笑。

三儿比我大两岁,上了两个一年级后,他终于等来了和我一个年级。

我不愿意和他一起上学,因为他走得实在太慢了,他就自己去学校,等回家衣服上总会沾上很多脏东西,口香糖、刺猬果、有时候甚至还有鸟粪。

学校找他妈妈谈了几次,让他妈妈把他领回家,说真不能再留他了,他妈妈是跪在校长面前才得以让他继续留在学校的。

当然,只是留在学校,不需要学习的那种。

校长说得也不无道理,三儿的确不适合校园生活。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三儿因为身体肥胖把一个同学的杯子撞倒了,结果就遭到了围攻,而他只是护着自己的头不敢出声,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站了出来,同学们怕我去告状这才消停。

“三儿,要是我不和你同一个年级你可咋办?”

他又呵呵一笑,真拿他没办法。

身边的同学朋友都说他有精神病,是定时炸弹,不愿理他,甚至还让我也别理他,我跟他们说:“没事,你看我和他做邻居那么久,不也好好长到这么大了吗?”

我说的是事实,他的世界特别简单,除了吃就是睡,在学校也一样,校长特别优待,把他安排在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还让他一人占两个座位,上课他睡觉,只要不打呼就行。

算来,三儿一年级上了五年,到第六年,在全班家长的一致要求下,他退学了,称他会影响其他孩子的人身安全。

他个头那么大了,还和一年级的小朋友坐在一个班,也的确不合适。

他回了家,我上初中也搬了家。

我的狼群生涯开始了,我的世界越来越大,而三儿的世界却越来越小,小到压缩进一个气泡里,那个气泡里只有他的爸爸、妈妈和姐姐,再也没有别人了,他与社会隔绝了。

听我妈妈说,他妈妈带他去过精神病院,结果又给领了回来。

我说,确实不合适,他又没攻击过谁,干嘛要送去精神病院,去了只会被攻击。

我妈说,那个精神科的专家也是这么说的,说三儿这病是娘胎带的,他的人生,只要快乐就好,送到精神病院不仅起不到治疗作用,反而会加重病情。

三儿活到三十岁,是冬季的某一个清晨走的,他走得很安详,脸上还是挂着憨厚的笑。

听我妈妈说,他去世的前一晚吃了整整一条大鱼,是撑死的。

他肯定去做一条快乐的鱼去了,那条鱼还在水里不停地吐着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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