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孟子的大道理,看现实的真尴尬

孟子的《鱼我所欲也》,我们大家已经耳熟能详。它的中心论点是:人们在面临“生为营营苟且,而死为堂堂正义”这种选择的时候,大家应该选择“舍生而求义”。

孟子的《鱼我所欲也》除了对“舍生取义”的精神大加颂扬之外,同时对“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的批判,对后世同样具有良好的警示作用。

而现实中有些个别人的行为,常常有悖于儒家的学说理论,令世人所不齿。

其实,孟子在当年推广这些大道理的时候,曾经屡屡受挫,司马迁的《史记--孟子荀卿列传》中就有较详细的记载。

一、文章背景

太史公是这样描述的:

孟轲,邹国人,他曾跟随孔子的孙子--子思的弟子进行学习。当通晓了孔子的思想理论之后,自认为学有所成的孟子,便动身前往各国游说,宣传孔子和他的主张。

没想到在齐国,就遭到了齐宣王的冷遇。而到了魏国,梁惠王不但不相信他的主张,反而认为这是不切实际且远离实际的奇思怪想。

究其原因,是由于当时的各诸侯国正致力于“合纵连横”的攻伐谋略。只有能攻善战、摧城拔寨的人才,才能被看作是贤能。比如:

秦国任用了商鞅,秦国很快富国强兵;

楚国、魏国都曾任用军事家吴起,不仅战胜了很多诸侯国,并且还强大了自己;

齐王启用了孙膑和田忌等人,也使自己国家的国力与日俱增。

而此时的孟子,却过来大肆宣传尧、舜、夏、商、周的德政,推广不能立竿见影的孔孟之道,受到这些国家君王的冷遇也实属正常。

失意的孟子回到家乡后,与弟子们整理了《诗经》、《书经》等著作。为了进一步弘扬孔子的思想理论学说,遂写成了《孟子》一书。

《鱼我所欲也》就出自此书中的《孟子·告子上》。

二、核心论点

孟子在开篇就用生活中熟知的具体事物做了比喻,并明确了主题。

他把生命比作鱼,把道义比作熊掌;道义比生命更珍贵,就像熊掌比鱼更珍贵一样。这样很自然地引出了“舍生取义”的观点,旗帜鲜明地亮出了全篇文章的中心论点。

“舍生取义”是支撑文章核心的主干,就像一颗大树的树根,深深地扎在泥土中,不仅挺拔笔直而且还壮强有力。

其实,孟子的思维和我们常人一样也喜欢活着,他同时又坚信,在肉身的生命之上,一定还有比生命更加可贵的东西,所以他不会因苟且而偷生。

他同样厌恶死亡也不想死去,但他在厌恶死亡的同时,更加厌恶死后的恶名,因此,他没有可能去逃避死亡。

孟子所说的“生命之上的东西”,就是“义”;而“死后的恶名”,就是“不义”;在此,孟子强化了这个“人皆有之”的品格。

由此可以看出,孟子的话是毫不含糊的闭环思维:人是有尊严的,哪怕是能活命的汤饭,如果用歧视的态度去施舍,即便是路人和乞丐也都不会接受。他用这样的方式,去进一步强化“舍生取义”的论点。

孟子这篇文章的最后义正言辞,抨击了不顾道义而获得高官厚禄、奢华享受的本质。通过三个排比句,不仅加强了气势,还增强了情感强度。最后旗帜鲜明地指出:

所有丧失了人固有本性和道义的所作所为,应该住手了!

整篇文章虽然不长,可是层次结构清晰明朗,语言犀利深刻,很好地表达了作者的思想内涵。

孟子能成为战国时期儒家思想的代表人物,源于自小受到了妈妈孟母良好的启蒙教育。

孟子的父亲早逝后,孟母为了让孩子有一个良好的环境,竟然三迁栖居地,直至来到学堂附近,拜孔子后代孙子为师。

孟子也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不仅努力学习,还能融会贯通。长大后,成为了战国时期的思想家和儒家学派的主要代表人物。因此儒家所倡导的“舍生取义”,在他心中是根深蒂固的。

三、过去现在

儒家思想虽然深入人心,但是在过去和现实的社会中,与其背道而驰的人和事却频频出现,让人们大惑不解。

回望过去:

西楚霸王项羽宁死不肯过江东,他把荣誉看得比自己生命的本身更重要,也的确被后人视为顶天立地的英雄。然而,被他视为匹夫小人的无赖--刘邦,却得到了天下,创造了不朽的大汉辉煌。

越王勾践为了保住自己一条性命,在吴王夫差面前卑躬屈膝,不惜吃屎倒尿丑态百出,最后却成了有志者事竟成的典范。

再看现在:

有人成功的代价是丧失良知;有人幸福的代价是损害他人;这样的成功和幸福虽为人所不齿,可现实社会中却比比皆是。

我们总能听到和看到的某官员被查,某领导被抓的消息。日前却惊悉公司的领导现正在接受调查。这些事情原以为离我们很远,现在却就在我们身边真实存在。

昨日还看到同学转发的一个段子:两位年过五十的急救科主任和口腔科主任,为了本院的一个女护士大打出手,结果急救科主任被口腔科主任打进了医院的ICU。

开始也是以为这是搞笑的花边新闻,其实这是真事。

像越王勾践和霸王项羽这些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无论失败或是成功,都是我们心目中的英雄。

而当今有些道貌岸然的人在光鲜的舞台上,大道理讲的头头是道,当他的画皮嘴脸被揭开之后,贪得无厌的行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令人发指,也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孟子的话讲的是正确的大道理,但“知”是一回事,“行”则是另外一回事。能做到“知行合一”的人并不多,能做到“舍生取义”的更是凤毛麟角。

为什么无论从古至今,与儒家思想相悖的人和事层出不穷,但是儒家的思想却能穿越几千年传颂至,就是因为儒家的思想代表了人们美好的向往。

儒家的仁、义、礼、智、信,无论出现多少逆子賊臣,这样的思想光芒也不会受到影响,并且引领者更多的人走向美好。

回想自己走过的人生路,也曾遭遇了许多困难和坎坷,也曾面临着“鱼与熊掌”之间的抉择。好在最终能从磕磕绊绊中走过,保持自己的尊严,赢得众人的尊重。

其实,我们要感恩这个祥和的时代,没有让我们去经受那种水与火、生与死的考验。还能够坐在写字台前,细细品味圣贤的经典之作,这才是今生最大的幸事。


四、原文与译文

【原文】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 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

如使人之所欲莫甚于生,则凡可以得生者何不用也?使人之所恶莫甚于死者,则凡可以辟患者何不为也?由是则生而有不用也,由是则可以辟患而有不为也。是故所欲有甚于生者,所恶有甚于死者。非独贤者有是心也,人皆有之,贤者能勿丧耳。

一箪食,一豆羮,得之则生,弗得则死。呼尔而与之,行道之人弗受;蹴尔而与之,乞人不屑也。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 为宫室之美,妻妾之奉,所识穷乏者得我与?

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宫室之美为之;

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妻妾之奉为之;

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所识穷乏者得我而为之;

是亦不可以已乎?此之谓失其本心。

【译文】

鱼是我想要的,熊掌也是我想要的,如果这两种东西不能同时得到,那么我只有放弃鱼而选择熊掌了。生命是我想要的,正义也是我想要的,如果这两种东西不能同时得到,那么我就牺牲生命而选择道义。生命是我喜爱的,但我喜爱的还有胜过生命的东西,所以我不做苟且偷生的事;死亡是我所厌恶的,但我所厌恶的还有超过死亡的事,所以,有的灾祸我需要面对而不是躲避。

如果人们喜欢的东西没有超过生命的,那么凡是能用来获得生存的手段和方法,为什么不可以使用呢?如果人们所厌恶的没有超过死亡的,那么凡是能够用来逃避死亡的,有什么不可以用来逃避呢?通过某种手段就能够保全生命,可有人却不采用,通过某种手段能够躲避灾祸,可有人却不肯采用。那是因为他们所喜爱的,一定是比生命更宝贵的东西;他们所厌恶的,一定有比死亡更厌恶的东西。不仅仅是贤能的人才有这种本性,其实每个人都有,只是贤能的人能够不丧失罢了。

一碗饭,一碗汤,得到它吃下去就可活命,得不到就会饿死。若不讲礼数地吆喝着施舍给饥饿者,即使过路的人也不能接受;用脚踢过去给饥饿的人,即便是乞丐,也因被轻视而不屑接受这种施舍。

如果不辨别是否合乎道义就接受高官厚禄,这样的高位厚禄对于我有什么益处!难道是为了华美的住宅,为了有妻妾的侍奉,为了所认识的穷人来感激我吗?

从前为了道义,宁死也不愿接受他人的施舍,现在为了享受华美的住宅却接受了它;

从前为了道义,宁死也不愿接受他人的施舍,现在为了能有妻妾的侍奉却接受了它;

从前为了道义,宁死也不愿接受他人的施舍,现在为了得到所识人的感激接受了它。

这种行为难道不应该停止了吗?如果这种行为延续下去,就是丧失了人本来所固有的善恶之心。


2024年9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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