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他乡的你
01
自从历雯跟廖家大嫂去省城打工，大福像变了个人一样，终日郁郁寡欢。三儿在里屋哭闹着要妈妈要妈妈。大福听闻，哄着他，你妈快回来了。这不知道是大福第几次骗三儿睡觉了。每晚，夜深人静的时候，总静谧得可怕，内心的孤独更是无人体会。他总想起历雯的浅笑，历雯不是安静的女人，做事大大咧咧，但也是会心思细腻的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看好孩子，孩子的事也不需要他操心。这回历雯走了，心里倒是十分想念的。家里也没有个电话，也无法通信，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是否吃饱睡暖了。
这已经是第三个月，夏日的热燥早已经过去。转眼又快到了秋，这一季的庄稼也要收。大福妈一边拉着三儿，一边问：大福，媳妇找着工没哩，三儿这个月是不闹腾要妈了，但也是甚让人担心，就没个信儿？
大福敲了敲水烟杆，眉头拧成川字，没有回信，赶明儿我上镇里找廖家大嫂的娘家，叫她大哥打个电话问问。应该是找着工，才没有回来，找不着早该回来了。
大福妈看着儿子，心里叹着气，好好的在家看孩子不好吗，非要出去打什么工，挣着钱是好事，挣不来钱怕沾了世俗气，回来不好伺候。
妈，你瞎操什么心，看好三儿就行。大福望着自己的老母亲，心里不是一番滋味，这话搁大福心里，不知道想了多少回，烙下印。
一大早，大福来到了镇上，廖家大嫂的大哥就住在西街巷口。大福走了进去，这是一条旧式老街，以前赶集非常热闹，但自从政府开发了新区，改了街道，这里就落败了，现在没有什么人逛，街上自己家的店面都租不出去，只能做点小本生意。廖大哥以前做木材生意，发家致富后就买下巷口的地，建起三层小洋楼，在自家门口卖粮油。虽然街道改路，但很多人还是到他这里买粮油，毕竟是老牌子门店。店门两侧的红漆已经斑驳不堪，牌匾上的“廖家粮油”已褪去黑色，变成灰色。店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大米，面粉，瓶瓶罐罐的油。大福看着来往的人，走进店里。
廖大哥在给客人倒油，没有看到大福走进来。装满这一瓶够了吗？这瓶子是不是小了？换个大的吧，这就吃两天，还要跑，换大的不用总跑过来，我优惠点给你？廖大哥和客人说到。
够了，每次来你都说给我优惠，也就少个几块钱，要不是熟你，我都懒得来你这里，贼偏哩。客人埋怨到。
哪里哪里，这一季的油新鲜，特别香呐，不信你回去试试就知道了，我这老实人，真材实料的，不加任何东西，人家的便宜，信得过吗？廖大哥笑笑，换个大的哩。随后拿了个大瓶子装了一罐油。
廖大哥！你忙哩！这生意还是这么好！大福叫了他。
喲，大福啊，我这刚想找你，不是最近忙这一季的榨油，没时间找你，你来得正好哩。你等等，我给他算了油钱。廖大哥给客人算，然后叫了伙计帮忙照顾店里生意。
大福，来来来，坐，我给你倒杯水。我妹上个月给我来电了，说你媳妇去省城几天就已经安顿下来，给人家带孩子，打扫卫生，做保姆，你家的勤快，主顾家喜欢，手脚灵活，还会教小孩，工资给得也可以，早就应该给你回话，我妹子就是忙，也想等阿历稳定了给你捎话。我这也忙，你也见了，所以没有及时通知你。兄弟莫怪啊！廖大哥递给了大福一支烟。
我也是最近三儿不闹腾了，庄稼也收的差不多，才过来问问，也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怎么联系，写信也没有地址，家里也装不起电话。所以过来问你，能否给我回个电话给她。有没有她主顾家的电话号码？她安定下来我就放心了，我老妈子也一天天念叨，怪心烦哩。大福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好说，我改天问问我妹子，叫她问阿历主顾家的号码，到时候我叫人捎话给你。廖大哥刚坐下不久，又来了一些客人买东西，他和大福寒暄了一下，又去忙了。
大福，你看我这忙的，招呼不周啊，下次你过来，我们喝两杯。
没事哩，你忙，我就不叨扰了，做生意要紧，喝酒这些都是闲事，你先忙。大福看到廖大哥这生意如此红火，心里蛮不是滋味，如果也能做点事赚钱，媳妇就不用出远门了，唉！
回到家，大福和老妈子说历雯已经安定下来了，叫她不要担心。也把廖大哥的话给老婆子复速了一遍。三儿见爸爸回来，一头钻进他的怀抱，爸，我妈啥时候回来啊，我想妈妈了。
三儿乖，妈妈去挣钱，挣到钱就回来，你在墙上画了几个小花朵？画满一百多小花，妈妈就回来了。三儿开心的蹦起来，：“画了不知道几朵，是不是一百多了？”三儿开心的说到。
我们三儿最聪明，但是不能一下画那么多，爸爸不是说让你一天画一朵，你也不会数数，咱一起去数一下，爸爸教你！大福领着三儿去那一面墙看，有三排，大概五十朵的样子，其实历雯离家已经快四个月，小儿盼着，画的小花朵，在太阳的照晒下，已经褪去了颜色。他何尝不希望她快点回来。心里总是空落落，夜晚漫长的寂静，就像那座孤岛，没有人来，没有人停留。他不懂什么是爱，只知道用笨拙的语言去表达他珍惜她。用日常的生活方式去表达对历雯的疼惜与呵护。不用她暴晒在太阳底下去做农活，不让她挑重物，只是生活的琐碎和金钱的匮乏，无法满足她，倍感煎熬和焦虑。历雯也总是念叨他的无作为，更让他觉得愧对她。
爸爸，我今天还没画小花，我们一起画。三儿的话语把他拉回了现实。
好，爸爸陪三儿一起画。他抓住了三儿的手，歪歪扭扭的画上了一朵小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