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大陆的一个城市如果能有中国人开的超市,说明这个城市很发达。在喀麦隆,只有雅温得和杜阿拉有中国超市。
说起中国超市,你的脑海里浮现的是大城市里推个购物车穿梭在不同柜台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的场面还是在老家县城虽只有几排货架却摆满琳琅满目各种货物的小超市里选购零食的场景?但你想到的并不是非洲的中国超市。
杜阿拉中国超市的门面一般不会太大,外面不会有非常醒目斗大的商标,不会有国内超市的装修风格,也不会有标红的“超市入口”和专门的收银台。它,就是一个封闭的小货仓。有时候需要有人带着去才能穿过众横交错的小路找到毫不起眼的入口。
进入货仓,会有一股杂糅各种味道的热浪一圈圈席卷上来,地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货物,混合着蔬菜肉类和过期商品的气味。
仅有的几个架子上摆着种类不多的商品,在这里不是你挑零食而是零食挑你。很多时候你以为国外既然有中国超市,那还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起初我也这么想,现在只觉得自己天真无邪。想吃良品铺子三只松鼠无穷乐事溜溜梅?人家根本没得卖。货架上每次去都放着不同的商品,有时候是沙琪玛饼干,有时候是仙贝恰恰香瓜子咪咪虾条,这些我在国内基本不吃的零食在这里的身价翻了好几倍。
方便面和火腿肠绝对能在这边拔得头筹,因为一包方便面配一根火腿肠可以解决一顿饭,只为了填饱肚子。在非洲,没有谁愿意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去纠缠生活里的细节,讲究精致的衣食住行。但我热爱生活,所以不论处在何种境地都会努力让生活过出花儿来……
中国超市的老板们都已经在非洲摸爬滚打了很久,也基本上常年定居这边了。杜阿拉的姐妹超市我经常去,里面有很多熟悉的中国人面孔,也有打工的当地黑人。姐妹超市的老板有好几个,我经常找看着面善的一个大姐。那个大姐平时坐在门口的柜台前,接送来往的人群。有好几次找她算账,算完后多一两百的零头,我都会笑着问她:“老板老板,凑个整数可以吗?”她都会忙不迭地点头,用软糯的东南沿海地区口音说:“可以的可以的,当然可以了!”然后会叫一个工人帮我把菜拎到门口打车,黑人力气是真大,个子又高,我在他们面前就像个小鸡一样,姐妹超市的当地打工黑人还算正派,不会对着中国姑娘吹口哨,也不会胡乱搭讪,而是拎着菜和我保持一定距离走着,到路边还会帮忙打车,把菜放在后备箱后,才会和我挥挥手回去。
疫情期间,所有孔院老师都被要求隔离在家,不得外出,如果不是杜阿拉的中国超市,我们就断了基本的生活来源。
有几次特别想吃奶油蛋糕,美剧里出现奶油的时候我都不自觉地吞咽口水。但特殊时期没办法去masion,后来刷到杜阿拉另一个中国超市黄豆芽市场的朋友圈,原来那里的老板娘在国内学了做西饼的手艺,会定期做一些面包蛋糕卖。
今年生日到来之前我定了一个8寸的粉红天鹅奶油蛋糕,奶油入口的时候我感觉味蕾都要融化了,那两天我真的一边担心这边做蛋糕不干净,一边吃得不亦乐乎,开心得不行。
家人责怪我贪吃,特殊时期如果闹个肚子也没法去医院。后来证明,那蛋糕干净着呢,吃完一点事儿都没有。但我还是和家人承诺再也不吃了,等回国了再吃个够。
我也没有机会对这群在杜阿拉的中国商人表达感谢,但这特殊的一年特殊的时期,当我独自一人在家隔离的时候,中国超市仿佛是唯一能通过重重关卡风雨无阻给我送生活物资的人。
冲这一点,我想对这群人说声谢谢,所以每次这些超市发朋友圈说哪些食物保质期快到了有没有人帮着买一点的时候,我都会尽自己所能买个两三个,哪怕只是一袋饼干或者一包方便面。所谓的仪式感,我一直以为在我生命中是非常重要的。
最近这边一个中国人的抗疫大群里经常有部分困难群众抱怨大使馆办事效率低,无法帮助人民群众回国。群里经常聊着聊着就会争吵起来。每当这时,我就不禁陷入沉思,为什么人总要在十字路口徘徊呢?为什么人非要选择一个观点呢?
大使馆的人很辛苦,普通群众也很无奈,大家各有各的难处,但每个人还是站在自己的出发点思考。无可厚非。
我想姐妹超市之所以能在杜阿拉开这么多年,和老板们的人品还是分不开的。不要蝇头小利,也不占人便宜。
清清爽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或许这样的人到哪里都能有自己的一方天地,就像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