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霍家拳从人贩子手中逃脱4

霍小龙把金牌塞进背包最底层,站在家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向日葵的甜香飘散在六月的晚风中,却无法驱散他胸口的沉闷。

冠军的喜悦早在看到爷爷阴沉脸色那一刻就消散殆尽。

「爷爷,我回来了。」他推开门,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电视机闪烁的蓝光映在霍振山沟壑纵横的脸上。六十多岁的老人腰杆依旧笔直,像一柄入鞘的刀,沉默而锋利。他盯着电视里重播的武术比赛,正是小龙最后那一记「游龙摆尾」击败对手的镜头。

"跪下。"

两个字像铁锤砸在青石板上。小龙抿了抿嘴,把背包放在沙发上,在爷爷面前跪了下来。地砖透过牛仔裤传来丝丝凉意。

「知道为什么让你跪吗?」

小龙盯着爷爷青筋凸起的手背:「因为我参赛赢了拿了第一。」

"错!"霍振山突然拍案而起,茶几上的紫砂壶震得叮当作响,"因为你用了霍家拳!在电视上!在全省人面前!"

老人胸膛剧烈起伏,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报纸甩在小龙面前。1986 年的省报,头版照片里年轻的霍振山站在法庭上,旁边配着醒目标题:《退役军人见义勇为致人伤残被判无罪》。

"你以为我为什么只让你学武?不让你参赛?"霍振山的手指戳在报纸上那个打着石膏的年轻人脸上,"赵辉煌!他爹是赵天霸,当年因为赵辉煌欺男霸女被我教训,失手打残,我废了这小畜生的腿,他们赵家能善罢甘休?"

小龙捡起报纸,照片里的赵辉煌西装革履,阴鸷的眼神透过三十年时光与他对视。他忽然想起今天观众席上那个拄着蟠龙拐杖的中年人,当时那人盯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毒蛇盯住青蛙。

"他今天在现场。"小龙嗓子发干,"第三排 VIP 区。"

霍振山身形晃了晃,扶着沙发慢慢坐下。电视机里传来解说员激动的声音:「霍小龙选手使出了失传已久的霍家拳!」老人抓起遥控器狠狠砸向屏幕,砰的一声,客厅陷入黑暗。

黑暗中,小龙听见爷爷的呼吸声像拉风箱一样沉重。

"三十年前,我回乡探亲路上遇到他调戏妇女。"霍振山的声音突然苍老了十岁,"我打断他三条肋骨和右腿,没想到他爹是当地一霸。"

小龙在黑暗中攥紧了拳头。他记得爷爷背上那道从肩胛骨延伸到腰际的疤痕,那是赵家报复留下的。

"从明天开始,我教你真正的霍家拳。"爷爷的声音带着决绝,"不是比赛用的花架子,是真正的功夫。"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小龙正在后院扎马步。火辣的太阳把青石板烤得发烫,汗珠顺着他的眉骨滑进眼睛,火辣辣地疼。但他纹丝不动,肩上两桶水稳如泰山。

"530 分!"同学王娟在墙外大喊,"小龙你超一本线了!"

水桶哐当落地。小龙抹了把脸,冲向屋里。霍振山正在擦拭一把锈迹斑斑的苗刀,闻言头也不抬:「想报公安大学?」

小龙张了张嘴。他确实偷偷查了浙江公安大学的录取线,去年是 528 分。

"你爸当年也是刑警。"霍振山用油布慢慢抹过刀身,"他出事前三天,打电话说查到了赵氏集团走私文物的证据。"

小龙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父母在他三岁时死于「车祸」,这是他第一次听爷爷提起案件细节。

"你以为我为什么反对?"老人抬头,眼里闪着刀锋般的冷光,"赵家现在黑白两道通吃,赵辉煌那条瘸腿就是他横行霸道的护身符!你去当警察查他们?孩子,那不是鸡蛋碰石头你爸妈的死哪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到现在也只是积案!"

「那爸妈就白死了吗?」小龙声音发抖。

霍振山缓缓走到小龙身旁缓缓蹲下身眼神坚定的说:"想报仇?先学会活命!"刀锋一转,指向后院:"今天练'潜龙勿用',错一次加一小时。"

深夜,小龙浑身酸痛地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在网吧查的公安大学的消息。窗外传来爷爷压抑的咳嗽声,接着是药柜开合的响动。他悄悄起身,从门缝里看见爷爷往手臂上注射胰岛素。

老人褪下的衬衫后背上,一道蜈蚣似的疤痕从肩胛骨延伸到腰际。小龙知道那是父母「车祸」后爷爷留下的伤。他突然明白,爷爷不是不恨,是太清楚仇恨的代价。

第二天清晨,小龙在院子里发现多了个稻草人。

"游龙九式第一式,"霍振山戴着露指拳套,枯瘦的手臂上肌肉虬结,"看好了!"

老人身形骤动,明明跛着左脚,却快得拉出残影。稻草人胸口「砰」地凹陷,背后的砖墙应声裂开蛛网状的纹路。小龙瞪大眼睛——这才是真正的霍家拳,比赛时爷爷只教了他皮毛。

"你筋骨比你爸强。"霍振山甩着手腕,"但杀气不够。"他猛地掐住小龙后颈,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记住,对赵家,要么不动手,动手就得要命!"

小龙在剧痛中突然看清爷爷眼底的东西——那不是凶狠,是恐惧。六十多岁的老人正在和死神赛跑,急着把一身绝学塞进孙女手里。

八月初,录取通知书到了。小龙拆开信封时,霍振山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抡得呼呼生风。公安大学的校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会每周回来跟您学拳。」小龙把通知书递给爷爷。

老人斧头停在半空,汗珠顺着花白鬓角滚落。他盯着通知书看了很久,突然转身进屋,拎出个铁皮箱子。箱子里是两本泛黄的拳谱和一对乌黑的铁护腕。

"游龙九式后六式记在蓝皮本里。"霍振山声音沙哑,"护腕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夹层有刀片。"他抓起小龙的手腕扣上护腕,"记住,生死关头才能用。"

护腕内侧刻着两行小字:「势如奔雷,静若深渊」。小龙突然鼻子发酸,这是爷爷第一次认可他的选择。

当晚,霍振山带着小龙来到后院老槐树下。月光下,老人掀开一块青石板,露出个生锈的铁盒。

盒子里是把套着刀套的匕首,油纸包着的匕首黄澄澄的像小金鱼。"赵辉煌要是找上门......"他没说完,把匕首塞进小龙手里,这是咱们霍家传家匕首虽说不上能削铁如泥,但一般的铁链禁不住它三下,孩子你把它收好吧。

小龙正听着爷爷说话,突然发现老人眼神涣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一丝晶亮的口水顺着下巴滑落。

"爷...爷爷?"小龙心头猛地一紧,伸手扶住老人摇晃的身体。

霍振山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布满老茧的右手无力地抓挠着空气。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抽走骨头般向前栽倒。

"爷爷!"小龙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身体垫住了倒下的老人。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拨打 120,声音几乎撕裂:"这里是梧桐巷 17 号,我爷爷突然昏迷,嘴歪了还流口水...求求你们快点来!"

挂断电话,小龙将爷爷平放在地,想起急救课上学过的知识。他解开老人衣领,发现左侧面部已经出现不自然的松弛。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他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生怕错过救护车的鸣笛声。

"您撑住...一定要撑住..."小龙握着爷爷冰凉的手,摸到脉搏微弱但还算规律。墙上父母的遗照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照片里的年轻夫妻笑容温暖,仿佛在无声地给予力量。

霍小龙跪在爷爷身边,手指紧紧攥着老人冰凉的手腕,生怕一松开,那微弱的脉搏就会消失。他的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刚刚挂断 120 的电话,现在正拨通另一个熟悉的号码。

「舅舅……」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小龙的声音哽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爷爷摔倒了,叫不醒……救护车马上到,但我……」

「别慌,小龙,我马上过来。」舅舅的声音沉稳而迅速,背景音里传来窸窸窣窣穿外套的动静,「你先按急救医生说的做,我十分钟就到医院。」

挂断电话,小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舅舅是他最信任的人,自从父母车祸离世后,这个在县宣传部工作的男人就成了他第二个依靠。舅舅性格温和,工作清闲,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陪小龙和小表弟磊磊练字、下棋。可每当小龙遇到什么事,他总是第一个出现,像一座沉默的山,稳稳地挡在他前面。

救护车很快赶到,医护人员迅速将爷爷抬上担架。小龙跟着跳上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车子启动时,他透过车窗看到舅舅那辆旧桑塔纳一个急刹停在路边,车门都没关好就冲了过来。

「小龙!」舅舅气喘吁吁地扒住救护车车门,额头上全是汗,「你跟着车先走,我马上开车跟上,别怕!」

小龙点点头,喉咙发紧。他看着舅舅转身跑向自己的车,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上周去舅舅家时,九岁的磊磊缠着他学武术招式,舅舅在一旁笑着摇头:「你表姐刚考试完,别闹他。」舅舅知道爷爷因为仇恨让小龙的压力太大了,甚至懂事得简直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

救护车驶入医院急诊通道时,舅舅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他大步走过来,用力按了按小龙的肩膀:「会没事的。」

小龙忽然觉得,这世上至少还有一个人,永远不会让他独自面对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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