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当中,很多人一直在嚮往山水田園間的生活。
这從當下從傳媒行業發展趨勢便可管窺。在自媒體領域,其中生產鄉村田園類生活的是一大熱門,出現了很多熱門的短視頻up主,如李子柒。而在影視領域,今年也出現了反映鄉村生活的IP,如湖南衛視《嚮往的生活》。

那么,我們為什麼會嚮往山水田園生活呢?
一是,田園山水有美,山林江川,朝暉星辰。是我們降生在這個世界上,擁有觀察生活的能力時,第一次直觀感受到的自然之美,而人類作為萬物中的一員,對於宇宙的奇妙與偉大而生出的一種種親密的悸動,對於美的天然感應。
二是,山水田園有情,村墟日落、牛羊下括。于是當我們少年時讀到《桃花源記》《與吳均書》,總是不禁被深深觸動,升起怡然自樂之情。這是人類對於美好生活與精神世界的嚮往。
三是,成年後的生活壓力。其實,陶淵明早就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既自以心為形役,昔惆悵而獨悲。”生活總有壓力,煩惱與不如意,這便是古人所說的塵網。這張網,有人說叫江湖,有人說叫社會,總之,生活在群體中,便有了更多羈絆,大如鵬,小如塵,都在畫地為牢,飛不出這張網,很多時候,我們會陷入枯魚困獸班的境地,於是便更想一走了之,到那山水田園中去。因為我們心中堅信,山水間的生活不僅有詩情畫意,更有生活的輕鬆。

但我们当中,卻很少有人最终选择并能安宁過上這種生活,原因有三:
一是為了五斗米,當然這個五斗米不僅指吃飽穿暖,還指舒適生活的保障與消遣,如醫療、交通、文化交流活動等。
二是,放不下社會關係,其中最重要的部分是維繫親友情感所要承擔的責任與相應的快樂補償。
三是,深懷一種“落後”“與社會脫節”的擔憂。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們的社會就一直在強調發展、進步,萬事萬物都要與時俱進。於是我們不僅追新、還要創新。我们处于一個大時代,充滿變革與機遇,效率、品質、提升……耳邊充斥的這一類詞彙,這種與時俱進的發展觀念拉扯整個社會滾滾向前,跑得快的勇立潮頭,享受著第一杯金的成就,跟不上步伐的,則是磕磕絆絆跌倒了下去,最終被洶湧的人潮所淹沒,這是殘酷的一面,從自然界到社會,優勝劣汰,適者生存。
因此,為了成為不被時代淘汰的那一批,我們不由地追赶社會節奏,努力上一個好大學,找份好工作,買房,買車,給予下一代優質的教育,我們在這條路上走了二三十年,因為大家都這樣做,而在社會期待中,你也應該這樣做。但我们缺很少能正视这个问题:我真的需要這樣做嗎?用一句歌詞調侃之:也許你不是真的快樂。
我们缺乏與当下生活決裂、放下所得重新开始的勇气。所以我們無法奮不顧“生”地扎進山水田園,做一個農夫,或者做一個有自由職業的農夫。一方面,在鄉村山野,我們很難就業,至少是體面地就業。另一方面,這種嚮往很大程度上就包含了不就業、不與人有瓜葛的意願。
於是,我不禁思考,為什麼古人能選擇歸園田居呢?除了有田有房奴僕成群的土豪外,那些家徒四壁的文人是怎樣過活的呢?《五柳先生傳》中,陶淵明寫到自己的生活狀況:環堵蕭然。很清貧,也許要自己建房屋,做桌椅,上山砍柴,下田耕地,維持基本的溫飽生活。而在這樣的生活中,一人要担任廚師,醫生,木工,建築師,園藝師,農業技師。當然我們看到選擇田園山水生活的古人大都是文人,而他們向來推崇安貧樂道,”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這樣的山水田園生活,更是一次淡泊以明志的生活洗禮,古人欣然接受了。

對於现在的大众來說 ,社會經濟變了,生活習氣與追求也變了,這樣的清貧的田園生活是難以适应的。
一方面,我們的生活要比古人生活豐富便捷得多,用人們常說的話來講就是有“物質文化生活日益豐富”越來越有品質了,生活要有滋有味,吃要少時多餐,營養健康,住要有空調暖氣,家電齊全。閒了還要看電影,逛各大畫展博物館、藝術展。都說,“由奢入儉難”,我們的生活的底線提升了,適應能力大概整體降低了。
另一方面,在專業分工的明確的社會,修房,治病,家具,成衣,自有專業的人去做,個人一旦脫離社會,短期內很難靠自己生活下去。
所以,有時,我不免在想,萬一有一天,這個世界上沒有了電、網絡,或者是出於某些團體對資源的壟斷把持,普通人不能再享受這些便捷的“高品質”生活時,我們的生活又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