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子悠裸着上半身,任由从嘉在自己后背上的伤口上涂抹伤药。
“还好,都是些皮外伤……。”从嘉顿了顿,故意说道:“再过些日子,等你成了亲,就不用我做这些了。”
“成亲?”他一面垂眸专心翻看手中的文册一面问:“我?”
“不是你是谁?”从嘉故意加重了手上擦拭的力道:“难不成是我?”
“没功夫跟你闲扯。”他收了手上的文册又取了另一本来看。
一旁伺候的灵均见背上那些伤口擦拭的差不多了,忙上前为他披了件衣裳,帮他穿戴好,那灵均边伺候他穿戴边回禀道:“曹大人在大人那处等了好久,说是要见大人。”
从嘉摇摇头,摆弄着手中的青瓷药品,整理小桌案叹道“我看你……是在劫难逃咯。”
“我去去就来……你先等等我。”
子悠收拾了手中的文册,大步流星的出了密室,来到自己殿中,永晔正等在那处,见了他来,忙笑了迎上前道:“你没事儿吧……?我都瞧见了”
“找我什么事?”他一面大步的在殿内走动,来到桌案前翻动寻找桌案上其它的文册,一面道:“我能有什么事,死不了。”
“我身子好了,想回枢密局去,我可以。”
子悠这才放慢手中的动作,转身望向她。
“这又不急……医官说你伤的重,何不彻底养好?”
“我好了,真的……。”她上前扯着他的袖子:“我想早点去那里,可以做点事。”
子悠想了想:“行,那就依你……。”
他手中拿了一叠文册想离开,永晔却拉了他袖子。
“还有事?”
“嗯,我二哥要来青云宫……。”她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要来瞧瞧我,还有你……。”
“哦,好啊……。”他想了想:“还有什么事?”
“其实,他主要是来见见你……。”永晔有些哭笑不得,不知他此刻为何如此淡定:“我父母托他来见见你……。”
子悠收回了那被她拉着的袖子:“那便来见……。”他大步流星的往密室方向走
永晔一路小跑跟在身后:“你可别……露了馅。”她提醒道。
他这才停了脚步,转身望着身后不远处的永晔:“知道……我没忘,你我本就是结盟,该怎么做我知道。”
永晔站在他身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兼听到他留下的那句话,有一丝失望,面对她兄长要来的事,他居然未曾流露出一丝紧张和惊讶,她其实当真不知如何怎么走进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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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注
《探伤》
这一章,是两个人距离最近的一次——也是离得最远的一次。
子悠裸着上半身,从嘉在他背上涂抹伤药。这是身体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但两个人说的话,却远得不能再远。
“再过些日子,等你成了亲,就不用我做这些了。”
从嘉这话是故意说的。他想看子悠的反应,想看他怎么接。但子悠头都不抬,只翻着文册,说:“没功夫跟你闲扯。”
他不想接。不是因为没听见,是因为不想聊。成亲这件事,在他这儿,不是能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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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晔在殿里等他。
她看见他受伤,担心。她身子好了,想回枢密局。她二哥要来,想见他。
三件事,都是她的事。她想让他知道,想让他关心,想让他有点反应。
但他呢?
“我能有什么事,死不了。”——受伤的事,过去了。
“行,那就依你。”——回枢密局的事,同意了。
“那便来见。”——二哥来的事,知道了。
三件事,三个回答,都是“知道了,可以,就这样”。
没有多一句关心,没有多一句紧张,没有多一句“你还好吗”“你怎么想”“你想让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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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别……露了馅。”她提醒。
这是她最在意的事——他们的事,不能让人看出来。她怕他演不好,怕他露馅,怕她家人发现这只是结盟,不是结亲。
他回她:“知道……我没忘,你我本就是结盟,该怎么做我知道。”
这句话,是她最不想听的。
因为“没忘”的意思是,他一直记着这是假的。“本就是”的意思是,从来没变过。“该怎么做我知道”的意思是,你放心,我会演好。
她站在他身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一丝失望。
失望不是因为他说错了,是因为他说得太对了。太对了,对得让她觉得,他从来没把这事当过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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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当真不知如何怎么走进他心里。”
这是这一章的最后一句,也是她全部的困境。
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走。她知道他受伤,知道他忙,知道他在想事。但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怎么看这件事,不知道他有没有一点在意她。
她想走进去,但找不到门。
他什么都没关,但他也什么都没开。他就那么走着,她就在后面跟着。跟着,跟着,发现还是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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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悠呢?
他大步流星地走回密室,从嘉还在那儿等着。
他什么都没说。没提永晔,没提二哥,没提成亲的事。他只是坐下来,继续翻那些文册。
从嘉看着他,大概也知道——这个人,还是那个人。他在的那条路,和永晔想走的那条路,不是同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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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叫《探伤》。
探的是身体上的伤,也是心里的伤。
子悠背上的伤,从嘉涂药,很快就好。永晔心里的伤,没人涂药,不知道什么时候好。
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走。她想走进去,但不知道门在哪儿。
他什么都没关,但也什么都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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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丝失望,是所有“以为近了却发现远了”的人,都尝过的滋味。
她以为那个吻是开始,他把它当成了确认。
她还在等下一步,他已经走完了这一步。
她还在想“他怎么这样”,他已经不想了。
这不是谁对谁错,是两套系统,运行的是完全不同的程序。
一套用亲密来靠近,一套用亲密来确认。
一套以为近了就能一直近,一套确认了就不再想了。
撞在一起,就是一个还在等,一个已经走。
很现实。现实到让人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