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味书屋讨论会:贾玏宏休妻丑闻


夫子:

不要说话!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同学们都知道,我们书塾原本要来一位转校生。

但是近日这位同学闹出了些休妻丑闻,故此有些同学不同意这位新同学来我们书塾。

迅哥儿一直说要民主,今天我们就开一个民主讨论会。

议题就是“是否允许转校生贾玏宏入读三味书屋”。


迅哥儿,你是班长,你先说说吧!

迅哥儿:

夫子,我……咳……,夫子,我喉咙不适。咳……


夫子:

喉咙不适?怕是梅菜扣肉辣椒又放多了吧?

早跟你说过,君子修身之道,在于克己。你如此贪嘴,岂非……


迅哥儿:

啊,夫子莫急,我吃些柿霜糖就好了。

此物清咽止咳最好不过了。

咳……夫子,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

既然我……咳……咳咳……既然今日我不便多说话,可否准许我去寻了阿Q来?


夫子:

什么?阿Q又迟到了?不像话!

这是要打手板的!

迅哥儿,你跑慢些!柿霜糖性凉,切莫多吃!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


吴妈,我们书塾女同学少,但是要使少数人也得以发声。

不如你来说说,你愿意贾玏宏同学入我们书塾否?


吴妈:

愿意,我愿意哩!贾少爷祖上都是秀才,还有举人哩!

贾少爷自己也中了秀才,那可是大本事!

能和贾少爷做同窗,是我祖上积德哩!


孔乙己:

非也非也!吴妈此话有误。其误有四。

误之一,同在书塾读书,便不可“少爷”“奶奶”的称呼,此种思想乃封建之糟粕也。

误之二,听闻贾玏宏自从闹出休妻之丑闻后,便不复从前之荣耀。

而“宏”者,广大、高远也。如今看来,其为人也既不广博,前途怕是也要黯淡无光也。

故当下众人都称之为“贾玏”。玏者,似玉之美石也;贾者,假也。

贾玏,足见其……


夫子:

孔乙己,住嘴!

谁准你在书塾一边回答问题一边吃茴香豆!

再不遵守课堂纪律,是要打手板的!

罚你站到一旁,把茴香豆收起来!


四铭,你说说看!


是,夫子。

四铭愤慨起身。

这真叫作不成样子!那贾玏宏,哦,不,贾玏,他怎可瞒着家里妻子跟别的女子勾勾搭搭!

现如今已经不许一夫多妻了,他还当自己是贾家的少爷么?

况且他家妻子木子青,那也是读过书塾、能识文断字的女秀才!怕是许多男子也比不上她!

模样又周正,走近了,总能闻到些似橄榄非橄榄的说不清的香味,品味是极好的!

这样的妻子,怕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他竟然……


突然,四铭看到自己太太陷下的两颊已经鼓起,而且很变了颜色,三角形的眼里也发着可怕的光。

四铭太太:

“似橄榄非橄榄的说不清的香味”,亏你说得出口!你们男人的心事,呵,龌龊!


四铭:

这是什么话!你们女人……

四铭支吾着涨红了脸。

四铭太太:

我们女人怎么样?我们女人不会一天到晚想着别的女人!

我们女人不会给别的男人买肥皂!

你不是买好了一块?只需再去买一块……


夫子重重的敲了一下桌子!

夫子:

都给我住嘴!你们夫妻的事情回家去吵!


祥林嫂颤巍巍举手示意了一下。

夫子:

祥林嫂,你有何话说?


祥林嫂:

夫子,那木子青真傻,真的。

她和丈夫生了三个娃,还想要啥呢?肯定是她不好,她丈夫才不要她了。


傻子:

你胡说!

傻子拍案而起!

是那贾玏婚后出轨!还约“朋友”!都是女的“朋友”!

那女的“朋友”头像还是没穿衣服的样子的!他还招女支!


四叔:

你这个傻子!你被骗了!那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当初是她骗贾家儿子自己在安全期,怀了孕又逼婚!那贾家儿子是不想娶她的!


傻子:

你怎知道!


四叔:

是那贾父亲口说的!


傻子:

哈哈!做公爹的也知道儿子儿媳床上的事情么?


四叔:

你!那木子青怀孕后还说,不娶她,她就要永远离开!让贾家儿子再也找不到她!


傻子:

哈,滑天下之大稽!

一个男人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还不想担责任!还不许人家离开!

让人家一直陪在你身边,做不要钱的女支么?还给免费生孩子的那种?

人家姑娘不离开还能怎样?

说出这话的人,无耻至极!


四叔胸口剧烈起伏。


四叔:

你莫要骂人!那木子青就是有心机!要不然贾家儿子在五年多婚姻里,为何还要看了五个心理大夫?

还不是被她害的!


傻子:

被折磨得那么痛苦还连生了三个孩子!他是被强奸了么?

怕不是心理大夫会治阳痿吧!

哈哈!这话简直混账!


四叔一边捂着胸口,一边指着傻子,嘴里只是“可恶”,却已然说不出话来。

四婶赶忙扶住四叔坐下。

四铭冷眼看着,嘴里只喃喃地重复着“没穿衣服”“咯吱咯吱”,出了神。

四铭太太:

不要脸!


四铭脸上顿时像练了八卦拳之后似的流出油汗来,大约大半因为书塾里暖气开得太大的缘故。

夫子清了清嗓子。

夫子:

好了,大家都冷静些。

正所谓理不辨不明,我们是支持各抒己见的。

但是空口无凭,你们既要说贾玏同学对其夫人不忠,就要拿出证据来啊!


孔乙己:

我这里有!

傻子:

夫子,我这里也有!

夫子:

傻子!太过露骨的东西就莫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拿出来!收回去,快收回去!


傻子:

夫子你不是要证据么?这就是证据。


夫子:

那也不行!你不知道闰土还未成年么?


闰土摸一摸头上的小毡帽,紫色的圆脸涨得像是一只熟透了茄子,没有作声。

夫子:

作和蔼状。

闰土啊,你有什么要说的没有啊?


闰土:

夫……夫子,我不懂同窗们说的那些。

我就想问问,贾少爷对他的孩子好吗?下雪天他会陪孩子捉用竹匾捕鸟么?


闰土眨巴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夫子。

夫子捋一捋花白的胡须。

夫子:

呃,这个嘛,哪位同学知道?


傻子:

哈哈!好问题!闰弟,问得好!


狂人:

救救贾玏的孩子们!


沈四太太:

可怜的娃呀!


四叔终于缓过气了。


四叔:

可恶,然而……


此时迅哥儿和阿Q一前一后走进了书塾。

迅哥儿:

夫子,我把阿Q找回来了。


夫子吹了吹胡子。

夫子:

阿Q,你又迟到了!


阿Q并未立刻作声,只是背着手,脸上扬着一股得意的神态。

穿的是新夹袄,看去腰间还挂着一个大褡裢,却有些睡眼朦胧的样子,像是在哪里喝了大酒还未清醒。

对夫子的斥责也部放在心上。

吴妈却立刻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扶着阿Q坐下,脸上带着青春的笑容。

四叔:

豁,阿Q,你回来了!


阿Q:

嗯,我阿Q又回来了!


聪明人:

呀!发财发财,你是——在……


阿Q:

上城去了!贾家请我吃席去了!


“咳咳!”

迅哥儿在后面又咳了两声。

阿Q便止住了要继续炫耀的话,只将手里厚厚的一沓纸一扬。

阿Q:

这是那贾玏写的文章,说是骂那木子青的。


众人眼睛都亮了起来。孔乙己连忙上前一步接过了。

“终于要反驳了么?”

“我就说,贾家儿子又岂是那种人!先前那是懒得理会!”

“唉呀,阿Q你真有本事,贾少爷的文章你都能拿到哩!”

“木子青真傻,真的!她以后还怎么过啊!”


夫子:

都静一静!孔同学,你就给大家念一念吧!


孔乙己晃了晃脑袋。

孔乙己:

也好,那我就念一念吧!


清了清嗓子。

秋山李绘者,吾之前妻也……


夫子:

等等。孔同学,你莫不是念错了?哪里来的秋山李绘?


阿Q又眉飞色舞起来。

阿Q:

啊哈,此事还要问我!

你们可知,原来那木子青祖上竟是洋人?

她的洋人名字正是那秋山李绘。

“木子青”三个字是那贾秀才后来给她现取的名字!

哈,你们都不知道吧!


于是众人一阵哗然。

“莫非,休妻之后竟然连姓名也要夺走?”

“她真傻,真的。唉——”

“可恶!!”

“可恶,然而……”


“咳咳!”

又是两声咳嗽声传来。

迅哥儿看了看同窗和夫子,纠正了一句。

迅哥儿:

其实贾玏把这洋人名字也写错了,应是“秋山梨绘”。梨花的梨。


孔乙己:

迅哥儿可否确定?梨字自古以来有四样写法,尚不知该是哪个?


说着用毛笔蘸了墨水,便要落笔写字。却被夫子打断了。

夫子:

孔同学,你再若如此掉书袋,我就罚你把茴香豆都交出来!


孔乙己闻言着了慌,伸开五指将盛放茴香豆的碟子罩住,连忙摇头。

孔乙己:

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

夫子拿起戒尺在桌上啪的敲了一声。

孔乙己一个哆嗦,连忙止住了话头,继续念起手上那厚厚的一沓纸。

孔乙己:

嗟夫,论世风之日下,竟至于此!

乌云盖住了太阳,大海卷起了波浪!

噫嘘唏,天理何在耶?

噫嘘唏,天理尚存乎?

未知也。

倘若天理不存,乌云蔽日,吾之命运在何方?

清者自清。吾本不愿费口舌之争,现如今不得已而为之也。

所谓清者,浩浩然一身正气也!古人有曰……


狂人重重的敲了两下桌子。


狂人:

还有完没完?直接念重点!谁要听你废话!


孔乙己快速地翻动了一下后面几十页纸,两眼一翻:

都是这些话!

呵,读书人啊!这是真正的读书人啊!比我孔乙己也不遑多让啊!


阿Q又兴奋起来。

阿Q:

你们不知道吧?我这次进城,可是长了见识了!

那贾玏,最常说的是什么?“我和你困觉,我和你困觉!”


夫子直接将戒尺打到了阿Q的癞疮疤上。大怒!

夫子:

污言秽语!岂可在书塾胡说八道!岂非玷污了圣人!不许再说!


阿Q被打,心里有怒气。

刚想冲夫子吼一句“我手执钢鞭将你打”,到底是没敢,讷讷的不做声了。

夫子消了一些气,转向迅哥儿。

夫子:

迅哥儿,你还没发表意见呢?你也说说看。


迅哥儿沉默了片刻,拿过一张纸来,挥笔写下几行字。

迅哥儿:

《娜(nuó)拉走后怎样》

娜拉既然醒了,是很不容易回到梦境的,因此只得走;可是走了以后,有时却也免不掉堕落或回来。

否则,就得问:她除了觉醒的心以外,还带了什么去?

倘只有一条像诸君一样的紫红的绒绳的围巾,那可是无论宽到二尺或三尺,也完全是不中用。

她还须更富有,提包里有准备,直白地说,就是要有钱。

梦是好的;否则,钱是要紧的。


夫子捋一捋胡须,刚想赞扬几句迅哥儿文笔又进步了,却见四铭太太收拾东西往外跑去。

夫子:

四铭太太,尚未议出结果,你去哪里?


四铭太太:

我不要给四铭做不要钱的老妈子了!

整日没完没了的忙活,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他却在外面看女学生、看孝女!

那木子青那样漂亮的人儿都会被休,更何况是我!

我刚才收到消息,说是危呀偷税漏税就几十万白银!

那该是赚了多少呀!我要去看看这钱怎么赚的!

迅哥儿说得对,钱是要紧的!


迅哥儿点点头。

迅哥儿:

嗯,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祝你有一个锦绣的前程。


四铭:

你这个女人,你给我回来!!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 序言:七十年代末,一起剥皮案震惊了整个滨河市,随后出现的几起案子,更是在滨河造成了极大的恐慌,老刑警刘岩,带你破解...
    沈念sama阅读 220,137评论 6 511
  • 序言:滨河连续发生了三起死亡事件,死亡现场离奇诡异,居然都是意外死亡,警方通过查阅死者的电脑和手机,发现死者居然都...
    沈念sama阅读 93,824评论 3 396
  • 文/潘晓璐 我一进店门,熙熙楼的掌柜王于贵愁眉苦脸地迎上来,“玉大人,你说我怎么就摊上这事。” “怎么了?”我有些...
    开封第一讲书人阅读 166,465评论 0 357
  • 文/不坏的土叔 我叫张陵,是天一观的道长。 经常有香客问我,道长,这世上最难降的妖魔是什么? 我笑而不...
    开封第一讲书人阅读 59,131评论 1 295
  • 正文 为了忘掉前任,我火速办了婚礼,结果婚礼上,老公的妹妹穿的比我还像新娘。我一直安慰自己,他们只是感情好,可当我...
    茶点故事阅读 68,140评论 6 397
  • 文/花漫 我一把揭开白布。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像睡着了一般。 火红的嫁衣衬着肌肤如雪。 梳的纹丝不乱的头发上,一...
    开封第一讲书人阅读 51,895评论 1 308
  • 那天,我揣着相机与录音,去河边找鬼。 笑死,一个胖子当着我的面吹牛,可吹牛的内容都是我干的。 我是一名探鬼主播,决...
    沈念sama阅读 40,535评论 3 420
  • 文/苍兰香墨 我猛地睁开眼,长吁一口气:“原来是场噩梦啊……” “哼!你这毒妇竟也来了?” 一声冷哼从身侧响起,我...
    开封第一讲书人阅读 39,435评论 0 276
  • 序言:老挝万荣一对情侣失踪,失踪者是张志新(化名)和其女友刘颖,没想到半个月后,有当地人在树林里发现了一具尸体,经...
    沈念sama阅读 45,952评论 1 319
  • 正文 独居荒郊野岭守林人离奇死亡,尸身上长有42处带血的脓包…… 初始之章·张勋 以下内容为张勋视角 年9月15日...
    茶点故事阅读 38,081评论 3 340
  • 正文 我和宋清朗相恋三年,在试婚纱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绿了。 大学时的朋友给我发了我未婚夫和他白月光在一起吃饭的照片。...
    茶点故事阅读 40,210评论 1 352
  • 序言:一个原本活蹦乱跳的男人离奇死亡,死状恐怖,灵堂内的尸体忽然破棺而出,到底是诈尸还是另有隐情,我是刑警宁泽,带...
    沈念sama阅读 35,896评论 5 347
  • 正文 年R本政府宣布,位于F岛的核电站,受9级特大地震影响,放射性物质发生泄漏。R本人自食恶果不足惜,却给世界环境...
    茶点故事阅读 41,552评论 3 331
  • 文/蒙蒙 一、第九天 我趴在偏房一处隐蔽的房顶上张望。 院中可真热闹,春花似锦、人声如沸。这庄子的主人今日做“春日...
    开封第一讲书人阅读 32,089评论 0 23
  • 文/苍兰香墨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三九已至,却和暖如春,着一层夹袄步出监牢的瞬间,已是汗流浃背。 一阵脚步声响...
    开封第一讲书人阅读 33,198评论 1 272
  • 我被黑心中介骗来泰国打工, 没想到刚下飞机就差点儿被人妖公主榨干…… 1. 我叫王不留,地道东北人。 一个月前我还...
    沈念sama阅读 48,531评论 3 375
  • 正文 我出身青楼,却偏偏与公主长得像,于是被迫代替她去往敌国和亲。 传闻我的和亲对象是个残疾皇子,可洞房花烛夜当晚...
    茶点故事阅读 45,209评论 2 357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