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家时，打开屋门，看到门口散落的棉拖鞋，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响。明知母亲和女儿今晨出发去了女儿上学的城市，却还是忍不住地失落。
母亲的房间，被子叠成豆腐块，方方正正摆在床头，床单平平整整。她常坐的那只小板凳，斜靠在躺椅旁，还是原来的样子。母亲耳背，许是因为听不见与人沟通不畅，她总喜欢呆在房间里，默默地安排着自己的生活。饭后，她会躺在躺椅小憩，正午阳光正好时，去阳台散步，活动腿脚，然后坐在小板凳上，迎着光看书。母亲的日子这般丰富，我的心里便觉得踏实。
女儿的房间则散乱了些，换下的家居服、脏衣服还堆在床边，看来她只是带走了必要的行装。女儿在家时，大部分时间坐在书桌前读书、画画、写作业，有时闭着眼睛听音乐。孩子大了，给家里人立了规矩：进房间时要敲门。虽然与我时有争执，路过门口，望见她伏案的背影，心里也会平静许多。
环顾整间屋子，忽然没了生机，悲凉之感不禁盈来，眼眶也湿润起来。
家人在时，即使不说话，各自待在各自的房间，也恰似涓涓细流在心头流淌，温暖而满足，心终究是充实的。
收拾女儿的书桌，我看到了侄女前几日送的那束百合，花瓣散落桌面。当初侄女送花时说，白百合既好看又香，让我插一瓶。花开了之后却是粉色、白色都有，令人惊喜。盛开时花香浓郁，惹得来家的客人总要夸赞，说家里好似把春天请进了门。
如今，随着家人的各奔东西，百合也完成了它的使命，该谢幕了。我想：我会再插一瓶应季的花儿，让花香重新填满屋子。
花有花期，人亦有归期，世间万物轮回，终有定时。我忽然释怀了——不着急，不伤感。孩子要开学，母亲要陪伴，我有工作要做，每个人都在继续各自的路程。虽然我们不在同一个地方，但都在奔赴各自的路程上奔赴。
我拔通女儿的电话，她开心地向我汇报着一天的行程：和好朋友上街玩了会儿，收拾了她的房间，整理了假期作业，还找了乐理培训班，准备学电吉他。我问她外婆在干吗？她说外婆在看书，还告诉她书里面有两篇文章特别好。
新的一年，新的学期，她们已经开始新的旅程。当然，我也准备好迎接这新的一年了。
此文发表26年3月12日的《沧州晚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