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南北朝——自寻死路（314）

两晋南北朝——自寻死路（314）
话说公元409年正月初一，南燕主慕容超召集大臣朝贺新年，听着听着，忽然觉得不对劲——这宫廷乐队怎么缺胳膊少腿的，乐器不全，乐工不够，奏出来的曲子听着都寒碜。当场就发话了：要从晋国那边抓些人来补充。”
这话一出领军将军韩卓赶紧站了出来劝道：“先帝当年因为故都长安沦陷，才退守到咱们青齐之地，那是为了休养生息，等待时机。如今咱们不抓紧时间操练兵马、安抚百姓，等着看北魏那边出乱子好趁机恢复旧业，反倒要去招惹南边的晋国，这不是平白无故给自己树敌吗？万万不可啊！”
慕容超把手一挥，不耐烦地说：“朕的主意已定，你就别啰嗦了！”这混小子显然还没尝够冲动的苦头。
正月初二，东晋大赦天下，算是给新年添点喜气。到了正月十一，东晋任命刘毅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这人有个特点，就是爱才如命，特别喜欢结交名士，一时间，天下的才俊都往他那儿跑，门庭若市。可偏偏有个叫张邵的扬州主簿，吴郡人氏，稳坐钓鱼台，愣是不去凑热闹。有人问他为什么，张邵只是淡淡一笑：“刘毅算什么？真正的主公可是当世的人中豪杰，还用得着多说吗？”这话里有话，明眼人都听得出来，他心里的主公，是另有其人。
再来看看北方。后秦主姚兴派自己的弟弟平北将军姚冲、征虏将军狄伯支等人，带着四万骑兵去攻打夏国的赫连勃勃。大军走到岭北，姚冲忽然动了歪心思，想回师偷袭长安。狄伯支是个忠臣，死活不肯跟着干，这事儿才暂时搁下了。可姚冲怕事情败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毒酒把狄伯支给杀了灭口。
姚兴转头又派使者去巴蜀，册封谯纵为大都督、相国、蜀王，还赐给他九锡，允许他像天子一样发号施令、封官拜爵，简直是给足了面子。
二月里，南燕那边果然动手了。慕容超派出手下大将慕容兴宗、斛谷提、公孙归等人，率领骑兵直扑东晋的宿豫城，一举拿下，大抢一通，还精挑细选了二千五百名男女带回国内，交给太乐署的人教习歌舞。这公孙归不是别人，正是当时权倾朝野的五楼他哥。五楼这人身兼侍中、尚书、左卫将军，把持朝政，一家老小都占着要害部门，朝中上下、王公贵族，没有不怕他的。
慕容超论功行赏，斛谷提等人被封为郡公、县公。桂林王慕容镇实在看不下去了，进谏说：“这帮人劳民伤财，穷兵黩武，给咱们国家结下仇怨，有什么功劳值得封赏？”慕容超气得脸都绿了，理都不理他。尚书都令史王俨一门心思巴结五楼，连年升官，都做到左丞了。国都里流传着一句顺口溜：“想封侯，巴结五楼就没错。”慕容超又派公孙归去攻打济南，抓了一千多男女才回来。从彭城往南，老百姓吓得都自发修筑堡垒，结寨自保。东晋这边也不含糊，朝廷下诏让并州刺史刘道怜镇守淮阴，严阵以待。
就在南燕闹腾的时候，西边的局势也不平静。乞伏炽磐去上邽拜见后秦的太原公姚懿，他那个老对手彭奚念趁他不在，偷袭了他的老巢。炽磐一听消息，火冒三丈，连招呼都不跟姚懿打一个，拍马就赶了回去，一通猛揍，把彭奚念打得落花流水，顺势包围了枹罕。他的父亲乞伏乾归正跟着姚兴在平凉，听说儿子打下了枹罕，立刻派人来报信。乞伏乾归心领神会，找了个机会溜回了苑川，另起炉灶。
冯翊有个叫刘厥的，聚了几千人，占了万年县造反。后秦太子姚泓派镇军将军彭白狼带着东宫的禁卫军去平叛，一刀砍了刘厥，赦免了其余党羽。将领们想写个露布，报个捷，顺便把斩首的数字往高了说，反正这种事司空见惯。可姚泓偏偏不答应，正色道：“父皇把后方托付给我，我没能防患于未然，让贼寇闹了起来，本就该自我检讨、请罪受罚，哪里还敢虚报功劳，自夸自大？”这话说得实在，倒显出几分担当。
姚兴从平凉到了朝那，终于查清了姚冲的阴谋，二话不说，赐他自尽。
三月，南方的刘裕坐不住了，上表请求讨伐南燕。朝堂上一片反对声，都觉得这仗不该打。只有左仆射孟昶、车骑司马谢裕、参军臧熹几个人力挺，认为必胜无疑，鼓动刘裕出兵。刘裕让孟昶暂管中军留府事务，自己开始调兵遣将。谢裕是谢安的侄孙，也算是名门之后。
这里还得插一句。当年苻坚败亡的时候，王猛的孙子王镇恶投奔了东晋，被任命为临澧县令。这人骑马不行，射箭也不行，可偏偏有谋略、有胆识，果断得很，最喜欢谈论军国大事。有人把他推荐给刘裕，刘裕跟他聊了一次，立刻刮目相看，干脆留他过夜，第二天就跟身边的幕僚说：“都说将门出虎子，王镇恶果然名不虚传！”当即任命他为中军参军。
同月，恒山发生山崩，算是这一年天象里的一个小插曲。
回顾公元409年这段历史，从南燕慕容超的轻率挑衅，到刘裕运筹帷幄；从后秦姚兴内部的猜忌杀戮，到乞伏乾归趁机复国自立；每一个事件，无不折射出那个时代的动荡与机遇。这一年的故事，不过是南北朝大乱世中的一幕，但其中蕴含的智慧与教训，让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