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一醒来,我会忍不住问问自己,今天我快不快乐?
阳光从旧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刚好落在眼皮上,我眯着眼伸手按掉闹钟,一边打哈欠,一边想着这个问题。厨房的煎锅冒着热气,鸡蛋刚滑下去油星就溅到手背上,疼得我倒抽一口气——你看,连做个早饭都能让心情打个结。可转头看见窗台上那盆薄荷冒了新芽,手指碰过叶子时。闻到清冽的香气,又觉得清早这点烦躁好像被风吹散了。
挤地铁时,总能看到各种人生切面:穿西装的男人对着手机皱眉计算数据,学生妹抱着参考书默念单词,卖豆浆的大婶把零钱塞进围裙口袋。当我在人潮里被推着往前走时,突然闻到街角面包店飘来的黄油香,那种暖融融的甜味让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原来快乐会藏在这样的缝隙里,像老房子木地板下偶然发现的糖纸,皱巴巴却闪着光。
办公室的待办清单永远像雨后的蘑菇疯长,核对报表时感觉数字都在眼前跳舞。每次抬头活动颈椎时,都能透过玻璃幕墙看见云朵慢悠悠掠过写字楼尖顶,那种广阔让人想起小时候躺在草地上看天的下午。加班到夜色深沉时,便利店的白炽灯下买关东煮,咬开吸饱汤汁的白萝卜瞬间,竟有种打赢仗的满足感——成年人的快乐大概就是这般具体又潦草。
推开家门看见玄关地垫歪斜着,就知道孩子又跑着冲进家门了。餐桌上清炒莴笋泛着油光,妻子说起单位阳台飞来斑鸠筑巢,女儿举着手工课做的陶土杯子非要我喝口温水。这些碎片拼成的夜晚像温过的黄酒,把白天积攒的寒气都熨帖了。临睡前关台灯时,发现窗台薄荷又长高半指,暗夜里也能闻到它倔强的清香。
现在要是再问自己快不快乐,我大概会笑着摇头。它根本不是能简单回答的问题,更像是奶奶绣的百衲被,用琐碎的欢喜与遗憾一针针缝起来。晨光里的哈欠也好,加班后的关东煮也罢,就连被油星烫到的瞬间,都是这床被子上颜色各异的布片。
快乐与否,生活就是这样的,用心生活,快乐就会相伴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