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苗六周岁的疫苗已经迟了二十天,总是一拖再拖,直到昨天接到防疫站的电话催促,让今天必须去补上。我原本还盘算着等节后再说,可今天清晨六点左右醒来,突然想起这件要紧事——得带树苗去打针了。
树苗还蜷在被窝里熟睡。我轻手轻脚出了卧室,匆匆洗漱。刚收拾完,就听见房间里传来窸窣的动静。我走过去轻声叫他:“树苗,该起床啦,妈妈带你去打疫苗哦。”他一下子睁开眼睛,缩了缩身子:“妈妈,我不想去,我怕疼。”
“你以前也打过呀,我们树苗最勇敢了,阿姨打针很轻的,一会儿就好。打完妈妈给你看动画片,好不好?”他没作声,慢吞吞地爬起来。动画片大概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动力。我又催了几次,他才终于穿好衣服、收拾妥当。
担心孩子爸爸上班来不及,我便带着树苗直接打车去。清晨七点,路上车不多,很快就到了防疫站。没想到,来打疫苗的孩子很少,倒是前面排着几位老人家,像是来接种其他预防针的。我们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排在前面的小朋友打完针正小声抽泣,树苗看见了,不自觉地往我身后躲了躲。可想到马上就能看动画片,他又抿着嘴,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两针下去,左右胳膊各一记。树苗眼眶有点红,轻轻吸了吸鼻子,但到底没哭出声。我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
医生告知,树苗这个年龄段的疫苗至此全部接种完成——小家伙顺利完成了一个重要的健康周期。时间真是快啊,转眼间,树苗来大连已经三年了。这个曾经在农村度过幼年时光的孩子,如今已彻底融入了这里的生活,或者说,融进了“我们”之中。现在若不带他回老家,他一个人是绝不肯回去的。
来不及多感慨,还得送他去幼儿园。答应过的动画片不能食言,回去的路上,树苗捧着手机看得专注,分秒必争。不一会儿就到了幼儿园门口。他把手机递还给我,自己把书包背好,又将帽子往下拉了拉,严严实实地盖住脑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那个小小的背影,竟已像个独立的小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