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作原文与序
序：借马之老衰，感怀岁月流逝、壮志未酬之悲。
马诗二十三首（其十二）
批竹初攒耳，桃花未上身。
他时须搅阵，牵去借将军。
题解
《马诗二十三首（其十二）》与组诗其他篇章同作于李贺青年时期（约809—810年），此时诗人虽仕途受阻，却未完全消磨锐气，仍对未来抱有期待。诗中以一匹初长成的幼马为喻，写其虽尚稚嫩却已心怀战阵之志，暗合诗人自身虽处困顿却渴望建功立业的心境，是《马诗》中以“少年意气”见长的代表作，字里行间藏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倔强。
逐句赏析
1. “批竹初攒耳，桃花未上身”
开篇描摹幼马的青涩之态：马耳如刚劈开的竹片般挺立，尚未完全长成；毛色如桃花般的艳美纹路，也还未布满全身。“批竹”状马耳的挺拔，显其初生的英气；“桃花”喻毛色的鲜丽，暗示其潜在的神骏。“初攒”“未上身”二语，点出这仍是一匹未成年的小马，如青涩少年，虽未成熟，却已显露不凡资质，暗喻诗人自身虽年少失意，却才华初露的状态。
2. “他时须搅阵，牵去借将军”
转写幼马的志向：将来长大后，一定要驰骋于战阵之中，被牵去借给将军建功立业。“他时”二字，寄托着对未来的期许；“搅阵”一词极具动感，写尽马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搅动风云的豪迈，显其不甘平庸的雄心；“借将军”则点明其价值追求——愿为良将所用，在战场上实现自我，恰如诗人渴望得遇明主、施展才华的理想。
特点与创意
1. 以少写壮的反差美：全诗聚焦“幼马”这一未成熟的意象，却于青涩中见豪情。“初攒耳”“未上身”的稚嫩，与“搅阵”“借将军”的壮志形成反差，这种“少年心事当拿云”的张力，让诗歌充满蓬勃的生命力，比直接写成年骏马的神骏更显动人。
2. 意象的象征隐喻：“批竹耳”“桃花身”不仅写马的形态，更喻指少年人的纯真与锐气；“搅阵”“将军”则象征着建功立业的理想与机遇。物的成长与诗人的人生追求相呼应，让“托物言志”更显自然贴切。
3. 语言的明快与力量：相较于李贺惯常的奇诡冷艳，此诗语言清新明快，“初”“未”“须”“借”等词，如少年誓言般斩钉截铁，无半点颓唐之气。“搅阵”的动感与“他时”的展望，让诗歌在平静中藏着奔涌的激情，尽显少年人的倔强与希望。
名家评价与地位
清代王琦《李长吉歌诗汇解》评：“此首写少马之志，于稚嫩中见英气，‘他时搅阵’之语，可见长吉虽困厄，而少年壮志未衰。”现代学者林庚指出：“李贺笔下的这匹幼马，是中唐文人理想主义的缩影——纵使眼前困顿，仍对未来抱有‘搅阵’的豪情，这种少年意气，为其‘诗鬼’的冷艳风格添了一抹亮色。”
此诗在《马诗》组诗中独具一格，它跳出了前作中“怀才不遇”的悲叹，以幼马的志向写少年的雄心，为组诗注入了昂扬的生命力。其“以青涩写豪情”的笔法，影响了后世陆游“少年鞍马适相宜”的少年意气书写，成为古典诗歌中“少年壮志”的经典意象，展现了李贺诗歌中“愤懑”之外，“向上”的另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