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是我一直想去好好看的地方,但是遺憾的是,至今只去過長春。
因爲工作緣故,我去了一次長春,吉林省的省會城市,去找個地方是不容易的,雖然只去過一次,也只是一次普通的公差之行,卻給我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我記得是8月下旬,而長春,整個東北正迎接一場非常少見的暴雨天氣,大家還忙著抗洪排水,我當時還擔心,可能培訓會取消,不過,還好,一切都按計劃順利進行。
這趟航班,是我坐飛機時間最長的一次,要3個多小時。隔壁座的一個本地體制内出公差的大姐非常善談,不知道是我看這面善,還是她很想和陌生人説説自己的心得,一路上和我說了半天話,需要强調的是,在回來的旅程中,我依然非常凑巧地和他們同機。
下飛機后,一切順利,沒有下雨了,空氣清新而透徹。有本地的工作人員來接我,他們對我很好很周到,而且還很驚奇我是一個這樣看起來柔弱的四川女子。東北人很熱情,他們安排好住宿,又忙裏偷閑地帶我到長春的濕地公園去玩耍,我沒有想到一座東北的城市周圍有那麽安靜深遠的濕地,他們一邊啃著當地賣的熟玉米,一邊笑著說,本來想安排我住這裏的,空氣好,風景又好,但後來又考慮一個女的住這裏,太寂寥了,還是改在市區了。
我沒有一點點時間去逛街,工作和航班都安排的非常緊凑,我只有在車裏匆匆忙忙地看看長春的街景,因爲工作地方也不是市中心,所以對於我來說,對長春城市的印象並不深刻。我去的是本地著名的汽車製造厰。一切按計劃進行,雖然有點小插曲,演示設備出現了問題,但很快都解決了。課程空隙,我抽時間去看了一下能看到的工廠環境,遺憾的是,想去參觀他們的展廳,都被拒絕了,在一些細節上,我能感受到這座在全國鼎鼎大名的國有大企業的某些傲氣和自負,所以,後來這裏發生了一些事情,我也不覺得驚奇了,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東北這些年與内陸和沿海地區的差距越來越大,問題不僅僅在某些政策上,還與本地的很多陳舊的觀念和思維習慣有關。人,資源都是有的,腦子裏的東西不升級,自然很多事情也無法獲得本質的突破和進步。
因爲我在長春,也有一個我多年未見的女同學,以前讀書的時候,一直記得她喜歡穿一套中式旗袍裙子,拿著東北人人手一個的座墊,在校園裏行走,印象深刻,是個挺乖巧的女孩子,若干年后,她已改行,升職到宣傳部門工作了。小女生,已經變成一個政府公務員了。她見到我格外高興,因爲那幾天,正是本地電影節的召開時間,忙得團團轉,她忙裏偷閑開車找到我住的地方,給我帶了點當地土特產,聊了幾句,她笑著說,這個地方,難得有同學來的,只有我們這裏出去找同學的,同學過來找我的屈指可數,聊了幾句,彼此匆匆別過。
我晚上吃完飯,在附近閑逛,因爲有些偏也不敢走遠,但我清晰地記得,有很多人在立交橋下燒紙,我突然想起,中元節快到了,因爲有些偏遠,路邊一堆一堆的燒紙的火焰在橋下燃燒,碎紙的火焰在橋下飛來飛去。
在賓館裏,我看到走廊裏的報紙架上挂著東亞日報,讓我驚奇不已,突然想起這個地方的歷史。此外在與本地工作人員的溝通中,也知道,這座城市的很多地方都有東瀛的影子,比如接待我的這個女人,她的祖父輩當年就在日本人的手下幹過活,而且日本人對她傢還不錯,我聽了之後,笑著說,不好意思,我傢祖輩是打日本人的,他們聽了大笑。他們告訴我,長春本地的地下水道等一些基礎建設依然保留著當年日本人的施工影子。
重點來了,讓我印象深刻,終身難忘的那一幕,發生在我離開的那天清晨,我起床后,順手打開電視,進入我眼簾的是燒毀的飛機殘骸和大火,下面的字幕和新聞配音告訴我,一場空難昨天晚上剛剛發生,地點,黑龍江伊春。我相信那天所有坐航班的人都或許和我有相同的心情,我坐上送我的車,開車的女伴全程靜悄悄的,我開口打開沉默,說,伊春發生空難了,她忙接著話說,“我一直不敢吭聲的。 我安慰說,“已經發生一起了,接連發生的可能性一般就很低了。” 她對我說,和她一起接待我的老公今早在家裏還幫我祈禱太平呢,我笑著說,不會有事的,你們想多了,謝謝了。“
長春之行就以這種有些詭異的方式結束了,這個地方,至今我再也沒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