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最应该为这件事情辩护,因为在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它都在深刻地影响着我。
有些人懒惰应该从身体上寻找原因,没有人愿意懒,这会失去尊严和被人嘲笑,这种压力一般人承受不了,尤其在农村。
很小的时候,我去地里干活都是被迫的,去地里劳动是应该的,我不想去的原因是:体力不支,为何会这样?上天让我变成这样却找不出原因。如果早点知道劳动会锻炼身体,促进发育就好了,这至少能对我有一些引诱。
那时我最害怕的就是掰玉米,每次去地里就像上刑场一样,计算着到达的时间。还有刨花生,需要在地里一粒一粒的摘下来,所以每次我就积极建议把花生拉回家里摔下来。
拔草也是我害怕的一件事,刚拔完几天,草又长上来了。此刻我发现蹲着干活很吃力,因小腿没有前肠肌,关节略显错位,所以一蹲一起很是痛苦。
那时家里有一个养鸡场,父母在地里干活回来很晚,所以下学后我负责喂,拎一桶水实在太重,我常拖延,这时奶奶就看不下去了,不停的大喊大叫,使我心烦,有时我会回骂,现在很内疚。这些鸡不断的弄翻饮水盆,我正没好气,就狂扇它们耳光。
上初中后,天不亮就得起床,这对我来说到了承受的极限,那是一场噩梦,我甚至都为此不想上学了。当时每天早上想的是:假如能让我多睡会儿,干什么都行。如此颓废,不想去学校,这跟健康有关,包括心理的健康,精神的力量可以使人成为一个斗士,如果一个四肢健全的人,对未来充满希望,那么他很乐意在五点半起来,在黎明前的星光照耀下,怀着愉快的心情奔向学校。
离开学校后开始打工生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工作的不堪重负开始显现出来,2004年10月灾难之后,更是什么也没心情干了,晚上彻夜失眠,白天睡到下午起床,连饭都不想做。那时甚至用懒惰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我,需要用别的:——行尸走肉?站着的的尸体?僵尸?没有词语能够形容。
后来我甚至爬着在地里干活,掰掉果树中部新芽,爬着拔草等,腿站不起来,我希望至少意识能够清醒,结果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所有人都说我是装的,目的是不想干活,其实最不想这样的恰恰是我,没有人愿意舍弃尊严,忍受鄙视,去成为那个被看不起的人。人们看到的往往只是表像, 如今我成了别人茶余饭后所谈论的对象,新的孔乙己诞生了,这我也无能为力,以前我试图改变,现在,随着理想的破灭,多少有些听天由命了。
即便是生活在社会最普通的人,也能活的很快乐,至少他们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对人生充满希望,挣钱,养家,计划着未来,而我,在黑暗中前行。
很早就感觉体内流的好像是硫酸,慢性中毒的症状,还有几乎一半的时间都有发烧的全部症状,奇怪的是体温却正常,感觉头晕,额头很烫摸起来却是凉的,我希望将来能用作医学研究,给我来一个全面的彻底的检查,我把能说的都说出来,或许可以引发一场医学革命,然后一切都好办了,因为我们知道了原因。
别人说家里全靠我爹一个人顶着,我只不过是个寄生虫,一旦他病了或者死了,整个家就会轰然倒塌。我爹指责我时也会说到此点,我深感沮丧,但他说的是事实。每次对我绝望时,他就对别人说:别当他活着就当他死了还没埋。我听了这话差点气死,因为我正是被他摧毁的,他的失职造成了现在我的处境,如今,他反过来把责任推到我头上,这令我十分气愤,内战经常因此爆发。
我所看到的世界,比你们想象中可怕多了,即便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也能活的很快乐,至少他们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挣钱,养家,计划着未来。而我,在黑暗中前行,计划最多的是以什么方法结束自己。 我用尽全部意志,只能在极少时间里,短暂的、勉强的恢复信心和劳动能力,其它时间基本上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态。
我是替罪羊,天底下最可怜的人之一,我应该是一级残疾,却被当成正常人,连残疾人的身份都享受不了。
有些人的唯一错误就是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