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居

虽说是和别人合租,其实我的室友早就搬出去了。我已经独居很久了。

一开始我也很享受独居这种状态,特别是对于毕业不久、从宿舍解放的我来说,一个人生活特别自由自在。

从前,睡觉要受同宿舍人的影响,也没有什么私人空间,洗漱还要排队。现在,这些情况都不会有了,有什么不好的呢?我可以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几点洗澡就几点洗澡,想吃什么就做什么,还可以随便放音乐看电影!关键是我还可以随时练习吉他,还可以唱歌。这点对我很重要。偶尔休息的时候我还能去看个自己想看的电影,去附近山上爬爬山、散散步。

人生如此惬意和诗意,何乐不为?

于是,我总是跟别人说独居是如何快乐,并不觉得无聊。

但是后来我发现每当自己做饭吃时,我总是很丧气。一个人吃饭,菜得买很少,饭也不能煮多了。但即便是这样,煮一次饭也得吃两三顿。一开始我总是会“眼睛大,肚皮小”地炒三四个菜,等炒好时发现自己只能吃很少,所以往往也要吃几顿,到最后仍吃不完,只得倒掉了。后来我便只炒一两个菜,最多够两顿的量。但我发现我仍是吃不了什么。其实我的食量也不小的,在外面或者是别人家里吃饭我会吃很多。

总是不能从自己做饭中得到乐趣,我便越来越少自己做饭。只是偶尔煮个面或粥。而且因为倒夜班,有时候昼夜颠倒,饮食很不规律,一次两餐甚至一餐。对于吃饭这件事,越来越觉得无趣了。我苦思冥想地寻找原因。也许是自己厨艺不佳,炒的菜难吃。这是事实。也许是一开始很饿,在做饭的过程中闻着味道,到吃饭时便不那么饿了。也许是一个人吃饭终究还是无趣!

可能三个原因都有吧。总之,结果就是一个人做饭没意思了!还浪费时间!

可时间又怎么能说是浪费呢?我开始觉得休息的时候,原来日子也会这么无聊。我自认为是一个有趣的人。平时会看书,会练琴,会听音乐,会写点乱七八糟的文字,还会经常清洁房间。也就是说我觉得自己有足够多的方式打发闲暇时光,甚至觉得闲暇时间还不够用。

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开始无聊了。常常有这样的下午——我既不想看书,也不想练琴,音乐也听腻了,手机又不好玩,又懒得出去,还睡不着!这个时候我就有点抓狂,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拿着手机给朋友发消息,看是否有人可以和我聊天。

虽然我很瞧不起这样无所事事、虚度光阴的我,可我终究还是一个无趣的人。

于是,我一边希望休息,一边又讨厌休息时觉得无聊!特别是要值夜班的那个下午。每当我要值夜班,睡眠一向不好的我那天中午必是睡不着的。但是晚上要值班,又觉得自己应当要休息。于是我躺在床上,一开始会闭眼等着入睡。如果半个小时以后还没有入睡我就开始烦躁不安,越烦躁越不能入睡,索性就睁开眼,看看手机,比如我此时此刻。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静静地躺着,听着外面的车辆驶过的声音,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纯粹地度过时间,是一件令人抓狂的事情。艺术家谢德庆的境界不是我能达到的。

可是从前我为什么会一直很期待这种独居生活?又为什么觉得自己很有趣呢?

那时候闲暇时光没这么多,有很多有趣的方式无处消遣,所以期待有更多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私人空间也没有,所以期待独居的自由。可我一旦从过去的那种生活里解放出来以后,我开始极度兴奋。但待我习惯了独居,已经不再兴奋的我开始寻求更多的东西——陪伴。

是的,独居的我其实想要陪伴了。但这陪伴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给予的。这种陪伴是亲人的陪伴,是好友的陪伴,是爱人的陪伴。没有重要的人在身边,是独居最大的无趣。

我希望当我回到屋时,厨房传来饭菜的香味,或者我们一起做饭;当我们吃过饭时,会轮流洗碗;睡觉前,会说“好梦!”我希望不再独居,和爱的人一日三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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